第2472章 岛链火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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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琴海西面的清晨，海雾如灰色的牛乳，把岛链间的水道染成朦胧一片。奥斯曼南征舰队在希俄斯岛和罗得斯岛之间的几座小岛后隐匿着，如一群伏在暗处的海鹰。水军统领在旗舰甲板上以铜镜向西扫视，海面上除了雾，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威尼斯大舰队就在雾的那一边。昨夜，几艘奥斯曼哨船在雾中看到了西面海平线上连绵的船灯，如一片移动的星光。水军统领对船长们说：“他们来了。一百多艘，桨帆如林。可海不是越大越有力。我们的岛链是火网，雾是刀鞘。各船听令：火攻船藏在东岛和西岛之间的窄道，等他们前队进来，就顺流放火。快船分两队，从左右岛后绕出，专打他们后队的运输船。旗舰率炮船守住中道，以铁弩和铜炮封住水道。谁都不许追出岛链。我们要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让他们的大舰队被岛和火撕成几段。”船长们以刀击甲，各自领命。奥斯曼快船和火攻船如幽灵般散入雾中。希俄斯岛上的黑烟塔已经点燃，灰黑色的烟柱在晨雾中如一把斜指西天的刀。

威尼斯大舰队如一片黑云从西面压来。一百二十余艘桨帆船排成三列横队，两翼各有二十艘轻型快船护卫。船首包铁，船舷如刀，桨手在船腹中喊着号子，长桨如两排巨大的蜈蚣脚。威尼斯总督坐在中央旗舰的高艉楼上，以单筒镜望着东面的岛影和雾烟，对身旁的海军提督说：“奥斯曼人在前面像一群躲在石头缝里的鱼。不要分散队形，以中军直插，两翼展开。他们若敢出岛，就用船首炮和弩炮把他们打碎。传令前队，遇到火攻船，以长桨推开，不许停。”威尼斯舰队如一座移动的海上长城，缓缓进入岛链。雾越来越浓，岛与岛之间的水道窄得只能容两三艘大船并行。威尼斯前队的桨手们紧张地划着，桨声在雾中如一片巨大的木林在抖动。就在这时，奥斯曼火攻船从窄道两侧的岛影后如鬼火般漂出。这些火攻船以小船和木筏做成，上面堆满浇了鱼油的干草和硫磺。火攻船没有桨手，船尾系着长绳，由藏在岛后的奥斯曼士兵以绞盘慢慢放出。火攻船顺流漂入威尼斯前队，燃烧的柴草如几十朵从雾里钻出的红云。威尼斯前队的水兵以长桨去拨，但火攻船上的铁钩钩住了船舷，火焰从桨孔钻入船腹。桨手被火一燎，嘶叫着松开桨柄，船速大减。几艘威尼斯桨帆船的船壳被烧透，滚滚黑烟从桨孔中涌出，像一头头被烧着内脏的海兽。奥斯曼炮船在中道开火，以铜炮和铁弩射击那些被火困住的威尼斯船。铁弩如黑色闪电，直插入威尼斯船的水线。海水涌入船舱，船身慢慢倾斜。威尼斯总督在旗舰上以单筒镜望见前队的火光，沉声道：“前队不可退。第二队从左翼包抄，第三队从右翼绕岛。我要把他们的火攻船和炮船都夹在里面。”威尼斯舰队如一只被火蜇了的巨兽，不但没有收缩，反而向两翼张开，向岛链更深处压来。

奥斯曼水军统领见威尼斯人分兵两翼，知道他们想用数量优势反包。他命左右两队快船从岛后杀出，以火箭和火油罐攻击威尼斯两翼的轻型快船。快船如海燕般轻捷，在雾中穿梭。他们不与威尼斯大船缠斗，只追着两翼的轻船咬。威尼斯轻船与奥斯曼快船在海面上如两队对飞的鸥鸟，船首炮和火铳声如闷雷。水军统领亲自坐镇旗舰，以炮船守住中道。他命炮手们将铜炮装填霰弹，在威尼斯前队靠近时近距离轰击。霰弹如铁砂暴风般扫过甲板，威尼斯水兵如割麦般倒地。海面上到处是断桨、碎帆和浮尸，火光在黑水中如一条条扭动的红蛇。威尼斯大舰队在岛链中被奥斯曼的火攻船、炮船和快船分割成几段，队形渐渐散乱。威尼斯总督大怒，命重船全力冲撞，以船首铁角将一艘奥斯曼炮船撞翻。奥斯曼水兵纷纷落水，仍有数人抱着火油罐游向威尼斯重船，引火自焚。海战从清晨打到正午，又从正午打到黄昏。威尼斯大舰队虽然船多势大，但在这片窄海和雾岛之间始终无法展开。奥斯曼人以火、雾和岛屿为城，将威尼斯人一层层削去。当夜色降临时，威尼斯大舰队损失了约三十艘船，被迫退出岛链。奥斯曼南征舰队也损失了约二十艘船，其中火攻船几乎耗尽，炮船和快船也多有损伤。水军统领在旗舰上以刀在桅杆上刻下第四道深痕。他望着西面如黑云般缓缓退去的威尼斯舰队，对船长们说：“他们还会再来。可只要我们的岛还在，火还在，他们就别想从这里过去。爱琴海的雾，是我们的。下一战，要把他们放到更窄的水道里，用火和铁弩把他们绞死。”海风从西面吹来，把海面上的灰烬和焦木卷向东方。奥斯曼船队在暮色中收回伤船，用铁链将残破的船拖回希俄斯岛。岛上的奥斯曼士兵在岸边燃起大堆篝火，如给归来的海鹰照亮归巢的路。而更西的海面上，威尼斯大舰队的桨声如一片不肯散去的闷雷，仍在夜雾中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