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再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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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幼安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南方：“嗯。太远了，不动用本命灵宝锁定不了气息。”
他收回目光，郑重地看着陆小青：“所以，小青，气剑术你练的不错，若要伤到更高层级的修士，你也要准备一柄本命飞剑。”
陆小青肃然躬身：“是，小青明白，多谢小叔教诲。”
她望向那五色气团消散的虚空，眼光炽热。这天地为炉、自身为引、法宝为锋的气剑术，她从小就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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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如墨，深邃的夜幕下，一道赤红流光撕裂长空，以惊人的速度向南疾驰。
烈悬戈，这位威震修行界的实相境巨擘，此刻正御空而行。他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焚世阳火，将途经的云层都灼烧出扭曲的轨迹。罡风猎猎，吹拂着他赤金道袍的袍角，却撼不动他如山岳般的身形。
他紧锁的眉头正缓缓舒展。
“藏得够深！那洞天灵宝和武道神通…确实出乎意料。”
想到自己虽未能覆灭太和派，甚至被陆幼安那惊天一拳在胸口留下印记，但终究是全身而退，未曾伤及根本。
嗯，除了有点丢脸外，确实没有实质损失。
思绪飘向那被陆幼安“袖里乾坤”神通罩住的三人。烈悬戈的嘴角，竟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快意。
暗中较劲的巨头可能就此陨落或沦为阶下囚，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冲淡了失利的懊恼。太和派虽强得诡异，但替他解决了这些麻烦，倒也算“意外之喜”。
然而，这份近乎松懈的快意仅仅持续了刹那！
一股冰冷刺骨、仿佛源自九幽最深处的死亡预感，出现得毫无征兆！
烈悬戈身形猛然一僵，高速飞遁的流光骤然顿止，悬停于万丈高空之上。他瞳孔急剧收缩，属于实相境强者的磅礴神念瞬间如同爆炸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扫描！山峦、河流、森林、云层…神念所及之处，纤毫毕现，甚至连空气的流动、地脉的微弱震动都清晰可辨。
空！无！一！物！
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没有隐匿的空间褶皱。下方连绵的山林在夜风中静谧如常，只有被罡风惊起的飞鸟仓皇掠过。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令人心头发毛。
但烈悬戈的心脏，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他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这是对自身强大感知力绝对信任带来的极致警醒。
“不对！绝对不对！”他心中狂啸。
修行数千年，历经无数生死搏杀才登临绝顶，他的灵觉早已臻至化境，对危险的预判远超神念探查。这股寒意，是死亡的镰刀已然悬于颈项！
烈悬戈不再犹豫，气势猛然爆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骤然降临！下方山林，那些参天古木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碾压，齐齐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向着同一个方向诡异地歪倒、折断，形成一片巨大的环形区域！
嗡——！
烈悬戈不敢有半分保留！他双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掐出繁复无比的法诀，周身赤金离火道袍猎猎狂舞，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一声低沉的咆哮从他喉间迸发：“昊阳镜，现！”
轰隆！
一尊高达百丈、凝练如实质的巨大法相，骤然在他身后拔地而起，顶天立地！这法相散发着焚尽八荒的恐怖气息，而烈悬戈的本体，此刻正位于这庞大法相的“心脏”位置，被其核心力量牢牢守护。
与此同时，一面古朴沧桑、非金非玉的圆形古镜，自他天灵盖处冉冉升起。镜面布满了玄奥莫测的先天道纹，道纹勾连，很快古镜变得赤红。
古镜越升越高，瞬息间便悬停于百丈法相的头顶之上。随着他法诀催动，那古镜镜面骤然亮起，光芒万丈！镜盘上坐着一个面容模糊的红发老者。
老者虽面目不清，但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沛然而出。红发老者的双手同样在急速掐诀，与烈悬戈的动作隐隐呼应。
嗡——锵！
一声清越悠长的镜鸣响彻天地！昊阳镜在器灵催动下，体积急速膨胀，光芒更是呈几何级数暴涨！眨眼间，它已化作一轮真正的、悬挂于百丈法相头顶的“昊阳”！
炽烈、霸道、净化万物的赤红神光，如同天河倒卷，浩浩荡荡地从镜面倾泻而下，形成一个巨大的、凝实无比的赤红光罩，将烈悬戈连同焚世离阳法相彻底笼罩在内！
红光所及，空间稳固，万法辟易！
那令人窒息的沉重感和死亡寒意被瞬间驱散大半。昊阳镜，这件他隐藏极深、作为压箱底保命手段的七阶灵宝，终于在最危急的关头祭出！
烈悬戈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一丝喘息，神色明显一松，有昊阳镜护体，即便是同阶实相的全力偷袭，他也有信心硬抗下来，甚至反戈一击。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懈，昊阳神光最为鼎盛，将周遭空间都映照得如同白昼，连下方歪倒的山林都染上一层诡异红霞的刹那——
异变陡生！
天空，乌光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空间的波动，甚至没有引起昊阳神光护罩的丝毫涟漪。它就像一道被忽略的影子，一次视觉的错觉。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
嗤！
声音细微，却如同死神的叹息，清晰地传入烈悬戈的耳中，更直接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烈悬戈身体猛地一颤！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在那由顶级灵材炼制、蕴含强大防护符文的赤金离火道袍上，在心口正中央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边缘光滑、约莫三指宽的扁圆孔洞！
透过孔洞，甚至能看到后方被红光映照的夜空！
没有鲜血喷涌，因为伤口在出现的瞬间，就被一股极致的湮灭之力消融。但比肉体创伤更恐怖的是识海中的剧震！仿佛有一根无形的毒刺，顺着那孔洞狠狠扎进了他的神魂核心！一股难以形容的撕裂、消融、寂灭之感瞬间席卷他的整个意识海，神魂剧烈震荡，光芒迅速黯淡，眼看就要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溃散、湮灭！
“不——！”
烈悬戈在识海内发出无声的嘶吼，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真实！
那盘坐于昊阳镜镜面之上、正全力催动神光的红发老者器灵虚影，模糊的面容上，竟极其诡异地、清晰地“溢”出了一抹…喜色！
那是一种解脱束缚、甚至带着一丝贪婪的狂喜！这抹喜色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老者的虚影如同泡影般，迅速淡化、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百丈法相，这一刻也失去了支撑，发出一声嗡鸣，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瓦解，化作漫天流火消散于夜空。笼罩四方的昊阳神光护罩也随之崩溃。
烈悬戈眼神由灰变亮，晃了晃脑袋，他惊惧地望了一眼遥远的北方——太和派的方向。
下一刻，一抹黯淡的赤红光芒包裹住他重伤的身躯，如同燃烧殆尽的流星，撕裂空间，向着南方飞遁，眨眼间便彻底消失在天空之中，只留下下方一片狼藉的山林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灼热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寂灭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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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青衫的陆幼安负手立于阵法光幕之外的半空，微风吹动他的衣袂，神情平静，深邃的目光遥望着烈悬戈遁逃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道乌光如同归巢的倦鸟，悄无声息地自天际飞回，轻盈地落入他的掌心，随即隐没不见。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带着讶异的疑惑。他微微蹙眉，口中轻声自语：“成功了？…李代桃僵？呵呵，有意思。”
夜风吹散了他的低语，太和派重归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