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三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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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老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行,这事儿我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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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的黄昏,千里之外的朔方,魏延在校场上操练骑兵。
五百骑列成三排,人和马都喷着热气。跑了一下午的阵型,人和马都累得够呛。魏延站在校场边的土台上,看着最后一轮冲锋演练——骑兵从二百步外发起,先缓行后疾驰,到五十步处变阵散开,合围指定区域里插着的那几十根稻草靶。蹄声如雷,尘土扬起来遮了半边天。
他喊了一声,号角跟着响起来,骑兵收住马,缓缓聚拢。
魏延从土台上跳下来,走到队首的那个百夫长面前:第三排左翼慢了。从起步到变阵,你差了三个呼吸。
百夫长是个二十七八岁的胡人汉子,脸上带着跑出来的汗水:魏将军,我的马右前蹄这两天有点跛,不敢催得太狠。
换了。魏延说,兵部的新马刚到了三十二匹,明天你去挑一匹好的。打仗的时候马就是命,马不行人就死,这个道理不用我教。
百夫长应了一声,勒马归队。
王平站在校场边上看了好一会儿了。等骑兵散了,他才慢慢走过来,递给魏延一个水囊。魏延接过去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上的水。
今天练得怎么样?王平问。
阵型没问题,速度也够了。魏延把水囊还给王平,就是新兵还差一点杀气。打草靶和打活人不一样,真上了战场,刀砍下去那一下手会抖。
多练几回就好。
魏延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忽然说:王平,你说司马师这个人,来了之后一直没动静,他在等什么?
王平想了想:等我们动。
我要是动呢?
王平转头看着他,目光沉沉的:那就动。你动,我守。你出去了,城我在。
魏延咧嘴笑了笑,笑得很短,但很真。他拍了拍王平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马厩那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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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方在京口待了七天。
七天里,他每天去见不同的人——水师都尉、船坊的工头、粮仓的管事、市舶的官员。不争不抢,只是听,只是记。钱老三那边的情报也陆陆续续传回来:东吴今年船料的进价比去年涨了一成半,但因为是以粮易货,所以中间折价的空间很大;京口港里泊着的商船里,有两艘从辽东来的,载的是皮毛和人参,没见铁料;孙权上个月在武昌召集了一次朝议,主题是,但具体内容没人透出来。
第七天傍晚,吕岱又见了他一次。
这一次吕岱的态度比上次松弛了些,主动问起了朔方春耕的事。陈方如实答了,说麦子长势不错,夏收应该有个好年景。
吕岱听完,沉默了一阵,忽然说了一句话:铁的事,吴侯有新的口信。
陈方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请将军示下。
吴侯说,铁料可以给,但不在今年。明年开春,如果的水师能从海路抵达会稽,与东吴合市一次,铁料的事可以另议。
海路。会稽。陈方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两件事——从黄河出海,沿海岸南下,绕过曹魏的防线到达东吴腹地。这条路若能走通,不仅铁料有了着落,连独立出海的可能性也有了。
多谢吴侯。他站起来,郑重行了一礼,我会如实回报张将军。
吕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端茶送客。
陈方走出衙署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京口的街巷里点起了灯笼,暖黄的光一盏一盏铺开来。他站了一会儿,听见远处江上传来的桨声,还有水手的号子,断断续续的,在夜风里飘。
七天里他没闲着,但直到现在,他才真正觉得这趟没有白来。
孙权给了路——一条很窄的路,窄到要走一年才能看见尽头。但终究是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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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邺在旁边等他。年轻的文书手里攥着一卷抄好的船图,脸上带着一路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睛还是亮的。
陈主事,程邺跑过来,明天咱们回去吗?
明天回。陈方说,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星星在江面上洒了一片碎光,把这些带给张将军,比什么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