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做了,对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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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狼狈啊,琪亚娜。见到自己的同伴却不能和他走在一起,这种感觉如何?”
空之律者的声音如同毒蛇般在她脑海中缓缓滑动,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愉悦,像是在欣赏一出专为她编排的独角戏。
“放弃吧,作为我的容器,你应该感到荣幸。把身体交给我吧。”
话音未落,一股汹涌的崩坏能从她体内深处翻涌而上,她的意识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同时攥住,试图将她再次拖进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是不会……向你屈服的!”
琪亚娜死死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脚下湿滑的地面让她猛地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右眼骤然迸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将半张脸映得如同戴上冰冷的面具。
她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不受控制地跌坐在潮湿的地面上,溅起一小片冰冷的水花。
她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身体像被电击般剧烈颤抖着,指尖深深掐进白发里。
空之律者正在她体内疯狂撞击牢笼,每一次冲击都让她的右眼金色更盛一分,也让她的呻吟更沙哑一分。
舰长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什么累、什么喘、什么嗓子冒烟全都扔到了脑后。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了过来,靴子踩进水洼溅起大片水花,整个人扑到她面前,一把扶住她颤抖的肩膀。
“琪亚娜!琪亚娜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因剧烈的喘息而沙哑颤抖,但扶着她肩膀的手却出奇地稳。
这时他才看到了琪亚娜那只右眼,璀璨的十字星芒在雨幕中冷冷燃烧,和那天在天命空港上空俯视所有人的神明一模一样。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扶在她肩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但他没有松手,因为他看到了她的另一只眼睛,那只依旧湛蓝如晴朗天空的眼睛,正痛苦地、固执地与那片金色对抗着。
那只蓝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倒映着这座阴雨绵绵的城市,倒映着所有她不肯放弃的东西。
他心里那块悬了太久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至少她还在。
“刺啦——嘶啦——”
一阵尖锐而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从巷子深处的阴影中传来,那是某种沉重的刀刃拖过水泥地面时才会发出的声响。
粗糙、生硬,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慢慢地划,让人的头皮本能地绷紧。
舰长猛地抬起头,握枪的手迅速对准了那片黑暗。
雨丝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斜斜地飘着,将阴影中的轮廓一点一点地勾勒出来。
一只死士正拖着比它整个身躯还要高大的镰刀,一步一步地朝他们逼近。
那只锈迹斑斑的镰刀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道断断续续的白痕,溅起的火星在潮湿的空气里一闪一闪。
它的步伐缓慢而僵硬,却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笃定,像是早就知道猎物已经无路可退。
舰长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扣下去。
不是因为害怕,毕竟他早已过了见到死士就手抖的阶段。
他在无数次实战模拟中清楚地知道,自己手里这把配枪对死士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连拖延它的脚步都做不到。
他需要用特制的武器和子弹才能撂倒一只最普通的死士,而现在倒计时已经开始,没有时间让他赌这一把。
现在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立刻带着琪亚娜离开这里,但是自己真的能从这只死士的追击下把正在对抗律者意识的琪亚娜带走吗?
“舰长……走,别管我!”
还没等他得出结论,琪亚娜已经捂着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左手死死攥着手枪,枪口对着地面微微发颤。
她的右眼依旧闪烁着空之律者的金色光芒,那道光在她眼底疯狂地翻涌、冲撞,试图将她最后一丝清醒吞噬殆尽。
她能感受到那股力量正在一寸一寸地蚕食她的意志,每一次心跳都是一场新的攻防。
但她同样看到了不远处的死士,也看到了舰长挡在自己身前那道并不算高大的身影,她想让他活下去。
这是她现在唯一还能做的事。
舰长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忽然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后脑勺。
这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高处死死锁定的恐惧感。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雨丝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还是看到了。
在高楼之上,三只圣殿级崩坏兽正静静地俯瞰着他们,浑浊而巨大的眼珠在雨幕中泛着冷冽的幽光。
舰长二话没说,几乎是凭着本能弯下腰,一把将琪亚娜从湿漉漉的地面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开始不要命地朝巷子另一端狂奔。
靴子踩进水洼溅起大片泥水,雨丝被他的冲势撞碎在脸上,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舰长!你干什么?!快放我下去!”
琪亚娜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一只手攥着枪,另一只手推着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不知所措。
“别说话!老老实实待着!”
舰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斥着难得一见的严厉。
琪亚娜被他这一嗓子吼得身体一僵,到了嘴边的抗议全都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她认识舰长这么久,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
她下意识地噤了声,僵硬地缩在他怀里,转过头朝身后看去,那只拖着镰刀的死士还在锲而不舍地跟着,歪歪扭扭却速度不慢。
而更远处的街道尽头,那三只圣殿级崩坏兽此时直接从高楼上一跃而下,朝着两个人俯冲而去。
琪亚娜伏在舰长怀里,愧疚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她的心头。
如果自己没有任性跑开,舰长是不是就不用陷入这种绝境了?
可是她又比谁都清楚,无论她跑到哪里,这些怪物永远会循着她体内律者核心散发出的崩坏能穷追不舍。
她只是想不再拖累任何人。
“……舰长,把我放下吧。”
琪亚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平静。
她松开那只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尖一根一根地从他湿透的制服上脱离,语气平淡得不像她自己,“我可以帮你引开它们。你趁机离开这里,不要回来找我了。”
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舰长被雨水打湿的脸,却不再有方才的挣扎与痛苦,只剩下某种让人心头发凉的、近乎决绝的平静。
舰长的脚步没有停。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这个忽然变得陌生的女孩,她的手指正在从他胸口一点点滑落,如同她正在用最安静的方式从他世界里退场。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琪亚娜。”
琪亚娜抬起眼,对上了舰长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愣愣地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作为休伯利安的舰长,我战舰上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舰长略显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撞出层层回响,他依旧抱紧她,继续朝前方那片未知的黑暗狂奔。
他只知道现在自己必须跑下去。
琪亚娜伏在舰长剧烈起伏的胸口,听着他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混在淅沥的雨声里,脑子里却像是被搅成了一团乱麻。
她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于突然。
明明不久之前,他们刚刚把温蒂和尘从可可利亚的手里救出来,大家都平安无事,而自己还只是那个无忧无虑每天傻乎乎的琪亚娜。
可是现在的自己,却猛然发现,她从来不是什么琪亚娜,她只是一个顶着别人名字的冒牌货,甚至还是空之律者复活的容器。
那些昔日美好的生活就像泡沫一样触及即破,化作一片又一片细密的水雾消散在指尖。
像一面碎掉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还倒映着曾经的温暖,却再也拼不回原来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