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蛇的归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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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海渊城深处那扇连通量子之海的大门被缓缓开启时,一股磅礴的能量波动骤然从撒哈拉沙漠腹地升起。
那道波动来得毫无征兆,像地底深处一声被压了万年的叹息,破开大漠,直奔天际,紧接着又在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天命在几秒钟后便捕捉到了这丝转瞬即逝的信号,可等他们派出的女武神小队赶到时,除了被风沙填平的几道裂痕,什么都没有找到。
而与此同时,世界蛇的成员们如同悄然钻出洞穴的蛇群,沿着城市的阴影、沙漠的裂缝、冰原下的航道,一点一点地渗入世界的各个角落。
每一座看似平静的城市里,都有他们留下的痕迹。
他们不声张,不冒进,只是在自己的位置上,为组织贡献出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力。
这所有的一切,都像一片正在缓缓升起的巨大影子,不疾不徐,却迟早要覆满整片天空。
美国,逆熵总部基地外。
尘从空间裂缝中一步踏出时,黄沙被风卷成细小的漩涡,绕着他的鞋边打转。
胡狼与渡鸦已等候多时,见人来了,双双弯腰致意。
胡狼没想到尘一个瞬移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动作明显比平日更紧张了几分,连腰都弯得比以往更低。
“主上大人,您来了。”胡狼上前一步,声音低而恭敬。
“都准备好了吗?”尘没有看她,只望着远处那片被铁丝网和混凝土堡垒包围的基地。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您了。”胡狼回答。
“很好。”尘的视线落在那扇厚重的基地大门上,忽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接下来,该去把天火圣裁拿回来了。”
说完,他直接从脚下的高崖上一跃而下胡狼和渡鸦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那道身影如出膛的炮弹般坠入地面,扬起一片黄沙。
下一瞬,他已在数十米开外,直直地朝守在大门前的逆熵士兵冲去。
士兵们甚至来不及端起枪,眼前一花,后颈便各自挨了一记重击。
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两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们的头盔滚进沙地里,像被风吹落的枯果。
尘连头都没低一下,确认他们没死,便重新抬起脚步。
他走到那扇厚重的大门前,提着大剑,反手一划。
门上出现一道巨大的豁口,金属断口处泛着灼红,像被什么极热的东西一刀切开。
短短十几秒,这一切便已结束,高崖上的胡狼和渡鸦看呆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尘出手,可每一次亲眼看到,仍会觉得这个人和他们不在一个世界里。
“……胡狼博士,我们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渡鸦沉默了一会儿,问出了一个很哲学的问题。
胡狼没有回答,因为她也答不上来。主上大人把什么都做完了,他们确实只是来站桩的。也许下回该带点吃的。
基地大门被暴力踹开。
走廊里的灯光因瞬间断电而疯狂闪烁,警报声后知后觉地响起来,尖锐地割着每个人的耳膜。
而齐格飞就坐在那间被玻璃墙隔开的实验室里。
凯文残留的崩坏兽因子正在他体内躁动,他的脸色有些白,眉头死死拧着,像正用全部的意志力把什么东西压制在皮肤之下。
可当那扇门被踹开,当那个提刀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冷光一步一步走进来时,他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来者。
“小尘?怎么会是你!”
齐格飞猛地抬起头,声音里混着震惊和一瞬而过的慌。
他本能地将手背到身后,握住了天火圣裁的枪柄。
某种不好的预感像冷水一样漫上他的脊背,尘来这里,绝不只是为了打声招呼。
“齐格飞老爸,你该知道,我出现在这里,总不会是为了陪你喝酒。”
尘走到实验室中央,站定,环顾四周。
那些被打晕的士兵七横八竖地倒在门外的走廊里。
他收回视线,看着坐在地上、仍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的齐格飞,眼神很暗,像极夜里结了层薄冰的湖。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像在对自己说话。
“这个世界真尼玛的该死。让一群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背负起拯救世界的责任,而我们这些失败者,却只能站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什么都做不了。”
“小尘,你在说什么?”齐格飞低声问,撑在地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能感觉到,今天的尘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这个少年身上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得让人害怕的疲惫。
“呵,没什么。只是有点感慨。”尘顿了顿,说,“而现在,齐格飞老爸,你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一阵了。”
齐格飞眼神一暗,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却还是站起身,从背后取出了天火圣裁。
剑身上燃起一层薄薄的火焰,把他苍白憔悴的脸照得明灭不定。
“正好。小尘,咱们父子俩多久没比划过了?今天怎么样?”
尘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齐格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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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已不复年轻时的俊朗,眼角有细纹,胡茬冒出来一小片,眼底青黑,像是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忽然问了一句:“齐格飞老爸,你现在应该有四十五岁了吧。”
“啊?”齐格飞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懵,手中的火焰都顿了一下。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时候,尘会突然问起自己的年纪。
“时间过得真快,你也该累了。”尘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知道、却没人敢说的秘密,“我不想对你动手。”
“嘿,你这个臭小子,是不是嫌弃你老爸年纪大了?”
齐格飞笑骂了一句,试图让气氛松下来。
可那笑容到底没到眼底。他也知道自己这具身体,连站都站得勉强。
尘笑了一下,真的笑了一下。没有声音,只是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然后很快又落下去。
他站在原地,像把什么话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很久,才慢慢吐出来:
“真希望这个世界没有崩坏啊。要不然,我们一家人现在指不定在哪儿旅游呢。”
这句话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可落在齐格飞耳里,却比任何一拳都重,他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齐格飞年轻时根本看不上卡斯兰娜族长的位子。
什么权利,什么地位,哪有自由重要。可他却在自己十九岁那年,遇见了他一生的爱人——那时年仅十四岁的塞西莉亚。
两个人彼此相爱,齐格飞为了娶到她,接过了卡斯兰娜族长的责任,拼尽全力,终于走到自己爱人面前。
他们花了整整七年慢慢相爱,也慢慢成熟,然后在齐格飞二十六岁、塞西莉亚二十一岁时,结了婚,生下了琪亚娜。
那本该是童话最圆满的一页。
可这段婚姻,却在两年后的第二次崩坏中支离破碎。
塞西莉亚牺牲,齐格飞带着年幼的琪亚娜逃离天命,从那天起,这个曾经最向往自由的男人,再没有过过一天安稳日子。
他身上的责任一条一条地加进来:丈夫、父亲、卡斯兰娜的罪人、天命的叛徒。
十七年了。
他没有一天不是在逃亡和搏命中度过。而他把这一切,都活成了自己的日常。
尘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他低着头,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齐格飞忽然怔住了,因为他看到,尘的眼角滑下了一滴眼泪。那滴泪沿着他的脸颊落下来,安静极了。
“对不起,齐格飞老爸。”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散在风里,“这一次……原谅我吧。”
齐格飞张了张嘴,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尘的身影便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只觉得后颈一麻,意识像被人大手一按,彻底沉了下去。
他倒下去的时候,天火圣裁从他手中滚落,火星在地上跳了几下,便渐渐熄了。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警报声还在远处嗡嗡响着,像谁在替他们哭。
尘蹲下身子把天火圣裁捡起来,上面的火光渐渐暗淡,直至变成灰白色。
尘俯下身,捡起了从齐格飞手中滚落的天火圣裁。
枪柄上一丝余温正在消退,剑身不再燃烧,只剩一片厚重的漆黑与暗金纹路,像一把刚刚死去的火。
胡狼和渡鸦从门外走了进来。
胡狼瞥了一眼趴在地上昏睡不醒的齐格飞,又看向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的尘,终究没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