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阴云初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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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府内，完颜汝砺风尘仆仆，刚啃完一只羊腿，灌下大半袋马奶酒，正用油乎乎的手抹着嘴巴。他虽在沙苑新败，但毕竟是会宁名将，此刻眼中又重新燃起战意。

“蒲察都监！你料得真准！南蛮子果然走了绥州古道！”

完颜汝砺声音洪亮，“我的两万儿郎已经分批秘密进入得胜口、杀虎口外的预设阵地，藏得严严实实，就等鱼儿上钩了！”

蒲察风休依旧是一副文人谋士的打扮，只是眼神愈发冰冷。他站在大同城的沙盘前，手指点着几个关键位置：

“完颜将军来得及时。南夏军行军甚速，距此已不足两日路程。将军需立刻行动，你的人马，要像钉子一样，牢牢楔入这两个口子！不仅要堵死他们北上的路，更要封住他们南逃的归途！”

他抬起头，看向完颜汝砺，语气森然：“毕万全带来的，必然是夏军最精锐的铁壁军。我要你这张网，不仅要结实，还要有毒！利用地形，多设绊马索、陷坑，弓弩手占据高位。待其前锋受挫，主力拥挤于隘口之时，你的骑兵再从两翼山谷中杀出，反复冲杀！不必追求全歼，但要像狼群一样，不断撕咬，让他们流血，让他们疲惫，让他们恐慌！”

“哈哈！放心！”

完颜汝砺狞笑一声，“沙苑的仇，这次定要讨回来！我这就去安排！”他抓起头盔，大步流星地冲出府去。

蒲察风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毫无波澜，转身对大同守将道：“加固城防！将所有库存的擂石、滚木、火油全都搬上城头！征发城内青壮，协助守城。做出严防死守的姿态！我们要让毕万全以为，他的主要对手是这座城，从而忽略身后的致命威胁。”

一张无形而致命的巨网，正在大同城外悄然收紧。

是夜，夏军营地。

奔波一日的军队在野外扎营，篝火星星点点，哨兵警惕地巡视着黑暗的旷野。

毕万全的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他刚刚接到了一份由天枢院紧急渠道传来的密报。

密报内容简短却令人心惊：大同府近日粮草调动异常，入城粮车数量倍增，远超平日消耗。疑有大量兵力隐匿入城，或正在集结。

陈望拿着这份情报，手心里渗出冷汗：“都督……粮草增量……这绝非大同原有守军所需！莫非……莫非会宁真的料到我军奇袭，已向大同增兵？”

毕万全盯着那寥寥数字，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最初的顺利果然是个陷阱！蒲察风休不仅察觉了，而且已经开始调兵遣将！大同，恐怕已非想象中的空虚之城！

帐内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现在该怎么办？继续前进，很可能一头撞上一座兵力充足、严阵以待的坚城！五万兵马，攻坚？损失必然惨重！更何况身后还有那条漫长的、易被截断的补给线？若是退兵……则前功尽弃，奇袭计划彻底破产，还将沦为笑柄！

毕万全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敲击着，目光在大同和来路之间反复移动。巨大的压力让这位老将的额头青筋微微跳动。

良久，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决死一搏的光芒：“不能退！也不能犹豫！”

“都督？”陈望心惊。

“蒲察风休增兵大同，正说明他怕了！”

毕万全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他想吓退我们！他想拖延时间，等待河北援军！我们偏不能让他如愿！”

他拳头砸在地图上大同的位置：“现在比拼的就是速度！看是他援军来得快，还是我破城快！看是他大同守得住，还是我的铁壁军刀锋利！传令全军，明日提前一个时辰拔营！抛弃一切不必要的辎重，只带十日口粮和攻城器械！全速前进，直扑大同城下！”

“我们要抢在霍炎武的援兵到来之前，砸碎大同这颗钉子！”

军令如山。然而，这决绝的命令背后，是将五万大军置于更加险境的豪赌。阴云已然密布，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