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潼关定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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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猛地敲在太原的位置上：“霍炎武已令完颜汝砺进驻太原！此獠用兵，最善趁虚而入！若其趁我主力东出，南下渡河，疾扑潼关侧背，或西进延州，则我关中根本动摇，退路将被彻底切断！到那时，莫说合围洛阳，我等便是想退回潼关，恐亦不能！西线若彻底崩溃，东路军侧翼完全暴露，整个北伐大局，便将毁于一旦！”

一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刚才主张东进的将领们悚然一惊，冷汗瞬间浸透内衫。他们只想到东线的胜利，却忽略了身后这把时刻可能斩下的利刃！

赵武转身，看向周不凡，语气沉痛却坚定：“周将军，大同之败，非战之罪，乃中了蒲察风休骄兵、诱敌、断粮、围歼的诡计。毕帅之仇，数万将士之恨，岂能因噎废食？河东是要地，更是死地！但正因如此，完颜汝砺才料定我等不敢再去！霍炎武、蒲察风休也必以为我等此刻只会龟缩防守！”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决绝的锐气：“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毕帅未竟之功，当由我辈完成！太原，不仅是悬在我西线头顶的利剑，更是通往会宁中都的门户！打掉太原，歼灭完颜汝砺部，则河东震动，河北侧翼洞开，我可与东路军真正形成钳形攻势，将这会宁西线的拳头，彻底砸碎！届时，非但西线危局自解，更为直捣黄龙，开辟通途！”

他目光灼灼地扫视全场：“陛下任我为帅，非为守成，实为进取！稳住西线，绝非枯守潼关，而是要主动打出威风，打出我西军的血性！”

周从宽和周不凡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赵武的战略眼光和胆魄，远超他们的预料。

“可是大帅，”周不凡迟疑道，“太原城高池深，完颜汝砺三万精锐以逸待劳，我军兵力并不占优，如何能克？若顿兵坚城之下，迁延日久，恐……”

“谁说要顿兵坚城之下？”赵武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笑意，那是天枢院出身之人特有的、善于在绝境中寻找战机的自信，“完颜汝砺新胜，其骄不下于昔日毕帅。彼辈视我如惊弓之鸟，绝料不到我敢主动渡河寻战。我军新败，哀兵可用！”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灵巧地划动：“本帅意已决。周不凡将军！”

“末将在！”周不凡下意识挺直身体。

“命你为西路军副帅，统潼关、延州现有兵马，并收拢整顿各军残部，合计约五万人马。周从宽将军为佐！”

“末将领命！”二人齐声应道。

“你二人虚打出本帅旗号，大张旗鼓，做出东出函谷，进军洛阳的姿态。沿途多设疑兵，广布旌旗，务必造出声势，让会宁谍探确信我西线主力已东调！”

“大帅您？”周从宽惊问。

赵武目光投向北方，仿佛已穿透墙壁，看到了那滚滚黄河水：“本帅亲率三万陇西精锐，自大庆关秘密渡河北上。完颜汝砺若知我‘主力’东去，必疏于防范，甚至可能分兵试图袭扰我东进队伍。我便直插其腹心，在野战中寻机歼敌！太原虽坚，若城外野战主力尽丧，也不过是座孤城！”

奇正相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堂下诸将再无异议，眼中重新燃起战火。赵武的计划大胆至极，却又环环相扣，精准地抓住了敌我双方的心理。

“诸位，”赵武按剑而立，声音斩钉截铁，“国耻军仇，在此一战！西线的荣辱，我辈的命运，不再系于坚城高关，而系于我等手中之剑，胯下之马！陛下和朝廷在看着我们，毕帅和数万英灵在看着我们！此战，有进无退，有胜无败！”

“谨遵大帅令！有进无退，有胜无败！”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连日来的颓丧之气，竟被这年轻元帅一番言语驱散了不少。

会议散去，诸将各自领命匆匆而去。

赵武独自一人留在堂上，窗外天色渐暗，黄河的咆哮声更加清晰。

他的老上司、如今权倾朝野的天枢院主宗天行言语犹在耳畔：“此去陇西，非同寻常。遇事不决，可思‘天枢’之道。”

“天枢之道……”赵武喃喃自语，目光再次落向沙盘上的太原，“宗帅，您的棋局，属下已落子。但愿此去，不负‘天枢’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