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汾水锋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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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在!”
陈望应声出列,虽连日奔波激战,却依旧精神抖擞。
“给你五千人,留在河中。任务只有一个:收粮!”
赵武语速极快,“河中百姓心向大夏,如今王师已至,必箪食壶浆。着你以高于市价一成的价格,公平收购新麦,不得强征,不得扰民!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看到军粮满仓!”
“末将遵命!定让将士们无后顾之忧!”
陈望领命,他深知粮草乃大军命脉。
“其余诸军,随我出发!”赵武目光扫过帐下将领,“完颜汝砺想占绎州?本帅偏要抢先一步!传令,全军登船,沿汾水,逆流而上,水陆并进,直趋绎州!”
命令下达,夏军这台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大量的“折叠艨艟”艇和征用的民船在汾水河面集结,满载士兵和装备。岸上,骑兵与步兵纵队齐头并进。
赵武深知兵贵神速,必须在会宁军主力赶到之前,兵临绎州城下,掌握战场主动。
河中百姓听闻王师北上去打会宁兵,且收购军粮价格公允,果然踊跃非常。
“军爷!军爷!俺家这车麦子,都是新打的,粒粒饱满!”一个黝黑精瘦的老农,死死拽着牛车的辕木,青筋暴起,冲着一名负责清点的夏军书记官急切地喊道,仿佛怕晚上一刻,这心意就送不出去似的。他身后,牛车上麦捆堆得像座小山。
书记官忙得满头是汗,手里的毛笔飞快地记录着:“老丈莫急,都有数,都有数!按赵元帅的令,市价加一成,绝不敢短了乡亲们半分!”他身旁,兵士们赤着膊,喊着号子,将一袋袋过完秤的麦子扛上随军的粮车,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脊梁沟渠般淌下。
不远处临时支起的凉棚下,参军陈望并未安坐。他解开了领口的扣子,甲胄蒙着一层细密的尘土,正亲自盯着秤杆。一名小校小跑过来,低声禀报:“大人,南村又送来十七车,堆在场院了,您看……”
陈望头也不抬,目光锐利地扫过秤星:“慌什么?一车一车过秤,钱货两讫。告诉弟兄们,谁敢克扣斤两,揩油压价,军法从事!谁要是对百姓吆五喝六,别怪我陈望认得他是谁!”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沙场的铁腥气,让周围忙碌的军士脊背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一个半大的小子挤过人群,怀里紧紧抱着个小布口袋,跑到一个正在歇息喝水的兵士面前,怯生生地递过去:“娘……娘让给的,炒……炒面,香得很。”
那兵士一愣,看着孩子脏兮兮小脸上那对清澈又带着怯懦的眼睛,再看看那缝补过的小口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放下水囊,在身上用力擦了擦手,这才小心地接过来,咧开一个有些干裂的笑容:“哎!谢谢娃,谢谢你娘!等俺们打跑了会宁鞑子,往后年年都是好收成!”
小子用力点点头,扭身钻回人群,跑远了。
道旁柳树下,几个老者颤巍巍地抬来一大桶放凉了的绿豆汤,招呼着汗流浃背的兵士:“都来喝碗汤,解解暑气!王师回来了,咱们的好日子就有盼头了!”
一辆牛车陷进了松软的田埂,赶车的汉子急得满头大汗,周围几个兵士不用招呼,立刻涌上去,肩扛手抬,喊着号子,生生将沉重的牛车推回了硬土路。汉子连连作揖,兵士们摆摆手,抹把汗又跑回搬运的队伍里。
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尘土与暑气,更混杂着新麦的清香、汗水的咸涩、以及一种无声却在悄然涌动的热望。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煽动,只有车轴吱呀的呻吟、扁担承受重压的弯曲、银钱落入粗糙掌心的轻响、和那些简短却滚烫的乡音问答。
陈望直起身,望着这喧闹而有序的场面,望着那些朴素的、带着期盼的脸庞,他紧抿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下。
他知道,元帅这高价购粮的命令,买的不仅是军需,更是这失陷已久的河山之人心。
然而,赵武的棋局,不止绎州这一处。
几乎在同一时间,潼关风陵渡。
一支两千人的轻装部队,身着便于山地行动的劲装,背着特殊的攀爬工具和强弩,悄无声息地乘夜渡过了黄河。为首将领,正是白袍飞虎军中的山地营指挥使,周从宽麾下的得力干将。
他们的目标,并非北上与主力汇合,而是直扑东南方向——解州!那里,有着大夏乃至整个中原都为之垂涎的战略资源:山西盐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