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柏壁棋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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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3章柏壁棋局

五月的河东，大地被切割成一道巨大的褶皱。吕梁与太岳，两条苍巨龙脉东西对峙，挟持着中间那条滋养了无数王朝兴衰的汾水长廊。自北向南，太原、临汾、运城三处盆地如珍珠般串联，地势逐级跌落，直至汇入黄河浩荡东流。这片土地，既是丰饶的粮仓，亦是四战的血场。

绛州府，便卡在这长廊南端的咽喉之处。谁扼住此处，谁便掌握了南窥河洛、北逼太原的锁钥。

完颜汝砺与蒲察风休的大军，裹挟着南下的风尘与志在必得的骄悍，终于赶在赵武之前，涌入了绛州城。城头变幻大王旗，会宁军的黑色旌旗取代了短暂悬挂的夏字旗，预示着新一轮的腥风血雨。

“速派游骑，探明赵武主力动向！”

完颜汝砺甫一入城，便迫不及待地下令，声音因急行而略带沙哑，却掩不住那股重新攫取主动权的兴奋，“绛州已入我手，下一步，便是收复解州，夺回盐池！断不能让夏狗站稳脚跟！”

然而，军粮的短缺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立刻勒住了他的手腕。数万大军人吃马嚼，消耗惊人，后方转运不及。

完颜汝砺焦躁之下，竟直接采用了最粗暴的方式：“传令各军，自行征粮！十日之内，务必筹足三月之粮！”

军令如山，饿狼般的会宁兵立刻扑向绛州周遭的村镇。哭嚎声、斥骂声、砸门破户声顷刻间取代了短暂的宁静。士兵们粗暴地抢走农户刚刚收获、尚未来得及晾晒入库的麦子，甚至抢走种子粮，稍有反抗便是拳打刀劈。一时间，绛州四野怨声载道，民心沸腾如滚汤。

“元帅！不可啊！”

蒲察风休闻讯急趋帅府，脸上满是惊怒，“如此强征，与匪何异？岂不寒了河东百姓之心？若激起民变，我等后方不稳，如何与赵武抗衡？”

完颜汝砺正为粮草事烦心，闻言不耐地挥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些许贱民，何足道哉？待破了赵武，自有补偿！”

“民心岂是事后可补偿的！”

蒲察风休痛心疾首，据理力争，“赵武在河中高价购粮，口碑已立。我军若行此暴虐之举，对比之下，河东人心尽归夏矣！此消彼长，大势去矣！请元帅即刻收回成命，末愿请命，以市价收购军粮，虽慢些，可安民心！”

完颜汝砺脸色阴沉，盯着蒲察风休看了半晌，最终勉强压下火气：“……罢了！便依你！但若误了军机，唯你是问！”

蒲察风休长舒一口气，立刻亲自带人，携银钱布帛，前往各处村镇，一面严令禁止军队抢掠，一面好言安抚，按市价甚至略高于市价收购粮食。肆虐的抢掠之风虽被暂时遏止，但被撕裂的信任，又岂是银钱所能立刻弥合？田野乡间，依旧是哭声隐隐，望向会宁军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与仇恨。

与此同时，夏军帅帐。

赵武并未急于直扑绛州城下。他立于舆图前，目光如隼，仔细巡梭着绛州周边每一处山川河流。

“元帅，完颜汝砺已占绛州，兵力雄厚，据城而守，我军强攻恐难速胜。”参军在一旁低声道。

赵武不语，手指从代表绛州的那个点向西移动，点在一个名为“稷山”的地方：“此地西控龙门渡退路，东扼绛州侧翼，不可不防。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