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粮策攻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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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6章粮策攻心

夏末的河东，天气愈发燥热。柏壁塬上，夏军营寨旌旗蔽日，壕沟深险，哨塔林立，一派森严气象。而东岸翼城会宁军大营，却隐隐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焦灼。

这日，一封来自太原的紧急军报被送入蒲察风休帐中。他拆开火漆，只扫了几眼，面具下的眉头便紧紧锁起。军报言，今岁太原周边州县收成不及往年，加之战事频仍，征调繁多，仓廪存粮已捉襟见肘，后续粮草转运恐将更加艰难。

“粮秣……又是粮秣！”蒲察风休将文书掷于案上，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军中存粮日蹙，夏军却在西岸顿顿炊烟袅袅，这对比如同毒刺，日日扎在守城会宁军的心上。

他负手在帐中踱步，目光阴鸷。忽然，他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亮光。

“来人！”他厉声喝道。

亲兵应声而入。

“传令沁、潞、泽三州！”

蒲察风休语速极快，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令其守将，不必再耗费军粮供养那两万兵马！就地征集民夫壮丁，不必训练，只需换上褪色号衣，持竹枪木棍，混杂少量正规军卒，虚打旌旗，号称五万大军，大张旗鼓，做出自太行西出，奔袭赵武东侧后方的姿态！”

亲兵愕然抬头，似乎没听懂。

蒲察风休脸上掠过一丝冷笑：“告诉他们，这些‘大军’不需接战，只需沿途虚张声势，吸引夏军斥候注意即可。最关键的是——让这些民夫，每人背负三日军粮，抵达预定地域后，这些粮食，便是他们此行真正的军务！”

他眼中毫无温度：“用这些‘援军’和他们背上的粮食，解我军燃眉之急！至于那些民夫……粮食入库后，便令其自行散去归乡罢！”

此计可谓毒辣至极，既暂时缓解了粮荒，又继续佯动迷惑赵武，更将沉重的负担转嫁给了本就困苦的三州百姓。亲兵听得脊背发凉，不敢多言，低头领命而去。

西岸柏壁大营，赵武很快便接到了“会宁军太行援兵大举出动”的谍报。他亲至东侧营垒观察，果然见远山之中，尘土飞扬，旌旗杂乱，似有大队人马在缓慢移动。

参军面露忧色：“大帅，看这声势，莫非金贼真有不惧粮道被断的胆量？”

赵武举着千里镜，仔细观察良久，忽然嗤笑一声，放下镜筒：

“虚张声势，黔驴技穷耳。汝等细看，其队形散乱，旗号不整，行进拖沓，毫无精锐之气。更兼此时节，太行山外何处能骤然凑出数万大军足食？此必是蒲察风休无粮可调，驱使百姓冒充军伍，一来惑我心志，二来……怕是连这些可怜人随身那点口粮，都要盘剥了来充作军资！”

他语气转冷，带着一丝鄙夷：

“驱民为兵，与兽何异？此等取死之道，徒耗民力，于我何伤？”

虽如此说，为防万一，赵武仍下令东线守军加强戒备，多派斥候游骑。同时，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完颜汝砺近来龟缩不出，甚是烦闷。传令火铳营，选派三百精干铳手，今夜潜至翼城下，不必攻坚，只需轮番施放火铳，惊扰其营，使其彻夜难安即可。让那完颜王爷也听听响动，提提神！”

是夜，墨色浸染四野，唯有浍水呜咽，反射着几点惨淡的星芒。翼城会宁军大营，灯火稀疏，巡哨的脚步声都带着疲惫的拖沓。

突然！

“砰——！”

一声尖锐爆鸣毫无征兆地撕裂夜的沉寂，一道赤红色的火线自西岸黑暗深处迸发，划破夜空，带着凄厉的呼啸，狠狠砸落在会宁军大营前沿栅栏处！火光炸裂，木屑纷飞，瞬间引燃了附近的哨棚！

“敌袭！！”

凄厉的警锣这才后知后觉地敲响，带着破音的恐慌。营中瞬间炸锅，刚从睡梦中惊起的兵士慌乱地抓挠着兵刃，衣甲不整地冲出营帐，入目便是那跳跃的火焰和弥漫的硝烟。

还未等他们看清敌人在何方。

“砰砰砰——！”

“砰砰砰——！”

西岸黑暗中，火光接连不断地闪耀，如同鬼魅眨动的眼睛。密集的铳声不再是单响，而是分成数队，此起彼伏，毫无规律可言！灼热的铅子如同疾风骤雨，泼洒进会宁军营区。它们并非瞄准具体的兵卒——那样距离已有些勉强——而是专挑营帐、粮垛、马厩等显眼处轰击！

“啊！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