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疲敌毒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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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娘贼！没完没了！”

“让不让人睡了！”

怨气在夏军营中弥漫开来。接连两次被戏耍，兵士们的警惕性已大打折扣。

帅帐中，赵武也被惊醒。他披衣来到帐外，听着下游那虚张声势的呐喊，又看了看营中士卒疲惫且怨愤的神情，眉头微蹙。

“大帅，会宁狗如此狡诈，我军……”

参军在一旁面露忧色。

赵武冷哼一声：“蒲察风休黔驴技穷，只会此等鬼蜮伎俩乎？传令各营，紧守要隘，加强哨探。其余人等，安心休息，不必理会此等疑兵扰袭之策！彼辈若真有胆渡河，便不是这般光打雷不下雨了！”

命令传达下去，夏军士卒虽依令回帐，但经此两番折腾，已是睡意全无，人心浮动，对那下游的声响，充满了厌烦与不信。

蒲察风休立于箭楼，将西岸夏营的动静尽收眼底。

第一次，夏军反应迅速而激烈；第二次，已显迟滞与混乱；待到营火再次熄灭，整个夏营陷入一种疲惫而松弛的寂静时，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得计的残酷微笑。

他再次缓缓举起了右手。

红灯，又一次向着下游，坚定地晃动了三下。

这一次，下游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鼓噪呐喊！

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是密集的马蹄践踏河滩碎石的轰鸣！是真正的、如同金属风暴般的骑兵冲锋的呼啸！

一营真正的会宁铁骑，人数约五百，人披重甲，马挂轻护，如同决堤的洪流，自下游一处预先勘测好的浅滩，狂暴地冲过浍水，直扑夏军东侧营垒！这一次，不再是佯动！

夏军哨塔上的兵士最先发现异常，惊恐的警锣敲得如同爆豆！然而，大部分刚被折腾了两回的夏军兵士，听到喊杀声的第一反应是厌烦和不信，反应慢了何止一拍！

“敌袭！真敌袭！”

“骑兵！是真正的骑兵！”

凄厉的、变调的嘶吼终于惊醒了沉睡的营地。但已经晚了！

会宁铁骑如同烧红的铁锥，狠狠地凿入了夏军东营！栅栏被撞碎，拒马被踏翻！铁蹄践踏，马刀挥砍，仓促迎战的夏军士卒顷刻间被卷入一片血腥的混乱之中！

“顶住！结阵！长枪手上前！”

夏军基层将官声嘶力竭地试图组织抵抗。

混乱中，双方人马绞杀在一起。火把被打翻，点燃了营帐，火光冲天，映照出无数搏杀的身影和飞溅的鲜血。

夏军毕竟训练有素，最初的混乱过后，开始凭借人数优势和组织力，拼命围堵这支胆大包天的敌军骑兵。会宁军虽骁勇，但深入敌营，寡不敌众，亦陷入苦战。

最终，在丢下数十具人马尸首后，这支会宁骑兵凭借其强大的冲击力和机动性，奋力撕开一个口子，突围而出，溅起漫天水花，退回了浍水东岸。

夏军营垒内，一片狼藉。被点燃的营帐噼啪燃烧，伤者的呻吟声、救火的呼喊声、军官整顿队伍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

清点下来，夏军死伤亦近百人，虽成功击退偷袭，但营盘被破，士气受挫，更兼一夜数惊，疲惫不堪。

赵武立于狼藉之中，面色铁青。他望着东岸重归沉寂的黑暗，目光冰冷如刀。

蒲察风休的毒计，成了。

这一夜，西岸夏营，无人再能安眠。疲敌之计，假假真真，终是以血奏效。浍水两岸的博弈，变得更加凶险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