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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孕的真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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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令仪恍惚抬眸,目光猝然撞进门外那道熟悉的玄色龙影。

所有强撑的镇定、隐忍的坚强轰然崩塌,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痛苦与绝望瞬间决堤。方才死死强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清丽苍白的脸颊滚滚滑落,满目破碎凄然。

地上的楚玉闻声回头,看见立在门口的帝王,浑身一颤,心底一沉,当即俯首跪地,脊背紧绷,再不敢言语。

萧若瑾阔步踏入殿中,目光第一时间锁住泪流满面、脆弱欲碎的楚令仪。

眼见挚爱之人受尽数年蒙骗、半生磋磨,眼睁睁看着她承受无子遗憾、暗自神伤无数日夜,自己心心念念期盼的孩儿,竟被歹人多年前便蓄意扼杀。滔天的震怒、彻骨的寒凉与极致的心疼,瞬间席卷他的四肢百骸。

他周身气压骤沉,龙颜覆满寒霜,眼底翻涌着慑人的戾气,周身帝王威仪尽数迸发,整个殿内瞬间被冰冷的威压笼罩。

他快步上前,伸手将身形微颤、几欲支撑不住的楚令仪紧紧拥入怀中,温热的掌心轻轻护住她颤抖的脊背,无声安抚着她崩溃的情绪,嗓音低沉冷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瑾萱!传太医院全院入宫!即刻!”

话音落下,他目光冰冷扫过案上那只害人的红木首饰盒,语气森寒,字字带杀:“将宸妃娘娘当年所有旧藏首饰盒,尽数取来!一件不许遗漏!”

楚令仪埋在他温暖的怀中,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哽咽着轻声回道,声线破碎无力:“都……都在库房深处收存着……”

殿内静谧无声,檀香袅袅,沉得压人心扉。一众太医躬身垂首,神色肃穆惶恐,无人敢抬头直视上座帝王。

为首太医声音恭谨又带着几分颤栗,徐徐回禀:“回陛下,经臣等细致查验、多方辨认,这只首饰盒的夹层之中,确是极为稀有的东海株胶。此胶世间罕见,寻常医者根本无从辨识,常人若是长期贴身使用,日积月累,便会损伤肌理经脉,致终身难以生育。”

一语落定,满堂死寂。

萧若瑾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周身温润的帝王气度瞬间敛尽,凛冽威压席卷整座关雎宫,眉眼间翻涌着滔天怒意。

“大胆。”

冷厉二字沉沉落地,掷地有声。

一众太医吓得心头剧震,尽数垂头,几乎要将脸面贴在地面。谁都清楚此地是关雎宫,是六宫之中最盛宠优渥的宸妃居所,有人竟敢在此暗中作祟,暗害盛宠在身的楚令仪,乃是触了龙鳞的死罪。

“陛下息怒。”

殿中宫人太医齐齐跪地,俯首叩拜,大气不敢出。

一旁的萧若风见皇兄盛怒,唯恐气极伤身,轻声温声劝解,语气妥帖周全:“皇兄息怒,事已至此,追责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小嫂嫂的身子。”

榻边的楚令仪一身素软宫装,容颜清丽绝尘,眉眼沉静无半分慌乱。她垂眸望着桌上那只精致却阴毒的首饰盒,声线平缓柔和,带着一丝通透的了然:“这首饰盒我贴身用了不足一年,其后便闲置五年未曾触碰。原来我多年无缘身孕,症结竟在此处?”

太医连忙躬身应答,语气恳切如实:“回娘娘,此毒最为阴私隐秘,寻常诊脉根本无从察觉。但东海株胶药性沉烈,侵入肌理血脉极深,即便久置不用,残留药毒依旧会盘踞体内、耗损本源,日积月累,便会阻滞子嗣,这便是娘娘多年无孕的根源。”

萧若瑾目光落向身侧安然沉静的女子,怒意未消,眼底却藏着浓重的心疼,沉声追问:“宸妃的身体,尚可医治调养吗?”

太医斟酌字句,不敢有半分欺瞒,字字谨慎:“娘娘所幸使用时日尚短,药毒根基未深,只需静心数年、固本培元、悉心调养,日后仍有孕育子嗣的可能。只是……楚玉夫人体内积毒日久,本源受损过重,希望极为渺茫。”

在场众人皆是心思通透的人,这话已然说得极为明白:楚令仪尚有来日可期,楚玉却是此生大概率与子嗣无缘了。

楚玉静静立在一旁,闻言面色平静无波,不见哭闹崩溃,似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心底早有准备。

萧若瑾当机立断,语气威严笃定:“即刻回太医院拟方,动用宫中所有珍稀药材,倾尽人力物力,为宸妃好生调养身子,不得有半分差池。”

“是,微臣遵旨!”一众太医连忙叩首领命。

萧若风目光扫过跪地众人,心思缜密,出声叮嘱,提前按下风波:“今日诸位入宫,只为替楚玉夫人问诊看脉,关雎宫从未出过任何事端,诸位也从未听闻子嗣相关之事,都记清楚了。”

后宫妃嫔子嗣艰难,乃是极易引发朝堂动荡、六宫流言的大忌,一众太医皆是人精,瞬间领会其中利害,齐齐应声:“臣等明白!绝不敢外传半句!”

“既已清楚,便退下拟方吧。”萧若风淡淡抬手。

萧若瑾眸光冷冽,看向身侧侍立的瑾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今日关雎宫所有事宜,尽数封口,孤不想听见宫外有任何流言蜚语,半点风声都不可外泄。”

“奴才遵旨,定严防死守,杜绝流言!”瑾宣躬身领命,恭敬应下。

片刻间,殿内所有宫人、太医尽数躬身退去,偌大的关雎宫正殿,最终只余下帝王、楚令仪与楚玉姐妹三人。

喧嚣落尽,楚令仪抬眸看向身侧神色落寞的楚玉,眉眼温和澄澈,语气坦然真挚,无半分怨怼:“多谢二姐今日坦诚,告知我所有真相。”

楚玉微微垂眸,神色复杂,语气平淡:“这本就是我欠你的,无需你道谢。”

楚令仪眸光清浅,心性通透宽容,轻声道:“此事我已然知晓,便到此为止吧。”

她语气平静,却自带分寸,不追究、不纠缠,存着最大的体面与善意。

楚玉却心生不甘,蹙眉问道:“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报仇?是那祖孙二人用心险恶,暗中算计,害了你我姐妹二人!”

楚令仪神色安然,眼底通透冷静,守着分寸与底线,轻声回应:“对方是长辈,尊卑有别,恩怨可了,人命不可轻动,你我二人,不宜亲手了结此事。”

她心思缜密,分寸有度。帝王尚在身侧,朝堂后宫皆是规矩,她身居妃位,一言一行皆牵系家族与圣誉,从不会因私怨失了本心、乱了章法,既有宽容,亦有清醒自持。

楚玉看着眼前从容顺遂、盛宠加身的妹妹,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与感慨:“三妹,幸而你深得陛下恩宠,安稳无忧。若是换做旁人,这般步步算计的深宫之中,怕是根本活不到今日。”

这话隐着几分惋惜,亦是暗叹楚令仪太过心慈手软,遇事总留余地。

楚令仪浅浅颔首,语气温和却立场清晰,透着理智与格局:“二姐,终归是家族内宅家丑,一旦闹大,楚家蒙羞,你我皆难脱身,不如就此作罢,保全体面。”

她句句皆是通透考量,不愿私怨掀起风波,连累家族、祸乱后宫,宽容之下,是极致的清醒克制,亦是给彼此留足退路。

楚玉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知晓她是顾全大局、有意包容,心中百感交集,轻声道:“我明白。你还有调养恢复的希望,好好养着身子,往后一切都会好的。”

楚令仪看着郁郁落寞的二姐,眼底满是温和善意,柔声宽慰:“我会让太医一并为你长期调理身子,二姐,太医所言只是希望渺茫,并非彻底无望,切莫自弃。”

沉寂片刻,楚玉抬眸望着这位风光无限、心性纯善的妹妹,轻声问出藏在心底许久的话:“三妹,过往种种,你从未恨过我吗?”

楚令仪眸色澄澈,坦荡从容,淡淡一笑,释然释怀:“从未恨过。你当年拿走的,本就是我从不贪恋、亦不欢喜的东西,于我而言,从无遗憾,更无恨意。”

她坦然释怀,早已放下当年婚约被夺的旧事,不纠结过往恩怨,心胸坦荡宽厚。

顿了顿,她看着二姐常年郁郁、身不由己的模样,语气真诚恳切:“二姐,你若是想脱离苦海、求得和离,我自会帮你周全。”

楚玉眼底泛起酸涩,轻声苦笑:“我若真的和离,孤身一人,又能去往何处?”

“你的丰厚嫁妆足以保你一世安稳无忧。”楚令仪语气笃定温柔,句句为她考量,“你素来聪慧能干、善于经营,脱离束缚之后,必定能过得自在舒心,日子绝不会差。”

楚玉轻轻摇头,眼底满是顾虑:“我若贸然和离,世人非议,家族蒙羞,定会连累于你,损你的名声体面。”

深宫妃嫔,最忌亲族有失,和离之姐,向来是世人诟病的由头,楚玉不愿拖累风光正盛的妹妹。

楚令仪闻言,微微侧首,目光轻柔看向身旁的萧若瑾,无声示意,盼他为二姐一句定论、一份底气。

萧若瑾当即会意,伸手轻轻拢住楚令仪的肩头,眸光笃定威严,字字铿锵,为她兜底,为楚玉定心:“令仪有孤护佑,六宫无人敢议,朝堂无人敢谤,区区流言闲话,从不足为惧,更伤不得她半分。”

有帝王这句承诺,便是最大的底气。

楚令仪再度看向楚玉,眉眼温柔,宽容豁达,给足了她所有退路与选择:“二姐,和离之后,你若遇良人、愿再结良缘,便可来天启,由大哥与母亲为你精挑细选,觅得真心待你的良配;你若厌倦情爱、不愿再涉尘缘,想随心度日、自在营生,只要不违北离律法,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与陛下,皆会全力成全。”

句句体恤,字字包容,无半分居高临下,只有真心相待、全然成全。

楚玉望着眼前宽厚通透、真心待己的妹妹,又望着护她周全、体恤亲族的帝王,眼底酸涩温热,深深躬身一礼:“多谢陛下成全,多谢三妹宽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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