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文子珩8（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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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之上，战后荒原血色渐褪，风雪归于平和。

何铭策马来到文子珩身侧，望着一望无际、再无烽烟的漠北大地，由衷大笑：“从今往后，北境二十年无忧！阿珩，你立的是不世之功！”

文子珩收剑入鞘，望着万里晴空，眼底褪去杀伐，只剩一片沉静辽阔。

盖世功勋，万众称颂，于他而言，从不是争权夺利的筹码。

只是从今往后，他终于有了足够的底气。

足以护住深宫之中孤苦的母亲与幼弟，足以堂堂正正归京，足以让所有轻视、践踏过他的人，俯首正视。

只是他心知，功高震主，盛名招妒。

北境彻底平定之日，便是他身份暗流彻底汹涌、京城风雨即将降临之时。

北疆大胜的喜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半月便传遍了大晟每一座城池。

八百里加急的捷报送入都城皇宫之时，文帝正在御书房批阅陇右送来的军情。展开封漆的密报，一行文字映入眼帘——镇北将军徐珩率军深入漠北，阵斩匈奴单于，匈奴主力尽数覆灭，北疆边患根除。

文帝握着信纸的手微微一顿，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

“好，好一个徐珩。”

他语气之中难掩惊叹，可眼底深处却悄然浮起一丝隐忧。一位年纪轻轻、出身寒门的将领，短短数年便在北境积攒下滔天威望，手握十万精锐边关铁骑，如今又立下这般不世奇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朝廷扶持的小将。

一旁站在殿内的何勇闻言，心底亦是百感交集。万松柏、崔侯等人私下早便听过不少关于徐珩的传闻，只知此人谋略过人、骁勇善战，却不曾想竟能一举斩下单于，平定漠北百年之乱。

“陛下，徐珩护北疆万里百姓安宁，此乃护国大功，应当厚加封赏。”崔风上前一步沉声启奏。

朝堂之上，消息传开，立刻掀起轩然大波。

往日那些不断上奏、猜忌徐珩兵权过重的文官，此刻全都噤若寒蝉。匈奴为祸北疆数十年，多少大将折戟漠北，都没能做到今日这般功绩，此刻再去弹劾、质疑镇北将军，便是置北疆万千百姓于不顾，定会引得朝野非议。

可暗流从未停歇。

太子一系的老臣聚于一处，忧心忡忡。徐珩威望暴涨，远居边关手握重兵，便是一把悬在朝堂之上的利刃。

陇右战场。

硝烟还未散尽。

凌不疑一身染血战甲，刚刚率军攻破叛军最后一座堡垒，陇右叛乱大局已定。亲兵捧着从千里之外快马送来的北境捷报，快步来到他的身前。

他缓缓拆开，目光一行行扫过纸上的文字。

漠北决战，斩杀单于，匈奴归降，北疆大定。

凌不疑抬眼，遥遥望向北方，风吹动他身后残破的披风。自从北境一别，他便奔赴陇右平叛，一直无暇分心。他早已清楚文子珩胸中并无反志，可如今这份震古烁今的战功，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当初的预料。

一旦这份功勋加上他皇子的身份被公之于众，整个天启朝堂，都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风波。

“将军，北境大捷，我们要不要即刻修书一封，送去北疆，向徐将军道贺？”身旁副将梁丘起低声问道。

凌不疑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必。”

他将捷报仔细折好收进怀中，眸光深沉。

“陇右余寇还未清完，等这边战事彻底了结，再做打算。”

千里之外，漠北荒原。

战后的血迹已经被北境凛冽的寒风慢慢吹散，投降的匈奴各部递交降书，发誓永不再南下犯边。

帅旗高高飘扬在漠北最高的山丘之上。

文子珩一身银甲，站在高高的土坡上，望着脚下一望无际的草原。何铭策马来到他的身旁，脸上带着大胜之后难掩的快意。

“单于已死，匈奴各部俯首称臣。往后，再也不会有匈奴骑兵越过边关劫掠百姓。阿珩，你做到了。”

文子珩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寒光一闪，长剑刺入脚下冻土之中。

“北疆安宁，只是第一步。”

风吹起他鬓边的发丝，他的目光越过连绵的草原，望向南方天启城的方向。

立下如此盖世奇功，朝堂的封赏很快便会到来，回京的诏令，想来也不会太远。他隐姓埋名蛰伏边关数年，如今手握重兵，威名传遍天下，距离重回都城、护下深宫之中的母亲与幼弟，只差一步。

可何铭心中却生出几分不安，他皱起眉头：“大功虽成，却也功高震主。朝中那群大臣本就对你心存忌惮，如今你威望滔天，天启那边，未必会安心。还有你的身份……消息传出去只是迟早的事。”

文子珩侧过头，看向身边唯一知晓自己身世的兄弟，神色平静。

“我早已料到。纸包不住火，这件事拖不了多久。”

“就算身份被揭穿，我手握北疆十万将士，朝堂想要动我，也要掂量三分。只是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愿走到兵戎相见那一步。”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一名斥候快马奔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将军！都城送来圣旨，陛下嘉奖将军平定北疆大功，赏赐无数，宣将军择日班师回朝，入天启受赏！”

圣旨二字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何铭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看向文子珩。

该来的，终究来了。

文子珩垂眸，片刻之后缓缓抬手接过那卷圣旨，指尖抚过明黄色的锦缎，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好。”

“休整一月，留下守军镇守漠北，随后，我们便启程，回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