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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文子珩1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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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封死所有试探。

小越侯看在眼里,心底暗暗佩服。

这位琅琊王,软而不弱、谦而有刚、温而有底。

不得罪人、不撕破脸、不驳人情,却能三两诗句、三两言语,稳稳守住自己所有底线,推掉所有拉拢捆绑。

全程体面、全程优雅、全程滴水不漏。

何铭缓了许久,才压下心底的震惊,悄悄看了一眼身侧淡然策马的少年。

他家殿下,真是文武双绝、深不可测。

沙场可定万里江山,提笔可赋空山秋风。

最难得的是——明明手握翻云覆雨之力,偏偏只想独善其身、安稳度日。

文子端望着前方少年清挺的背影,心底已然彻底了然。

今日拉拢,注定无果。

四弟的心,不在朝堂、不在储位、不在任何党派制衡。

他只想守好兵权、护住亲人、守稳北疆,余生长风伴山,远离皇城纷争。

既如此,强求无益。

只能慢慢来,徐徐观之,静待来日。

林间长风萧萧,四骑并行猎场。

看似和睦同猎、诗酒闲谈。

实则暗流尽退,立场分明。

文子珩以一首闲诗,不动声色,婉拒永乐宫结盟。

一身清风傲骨,两耳不沾皇城是非。

一场秋猎,无风无争。

文子端彻底收了试探拉拢的心思,全程只谈山水风物、猎场趣事,再不提半句朝堂、储争、结盟。

他已然彻底明白——

这位四弟,看似温和疏离,实则心志如松、笃定不移。旁人千方百计想入局,唯独他,万般心机皆用来出局、避局、脱局。

日头渐斜,秋猎将近尾声。

众人分头散去,文子端与小越侯先行告辞,离去前依旧礼数周全,眼底却已多了几分深深的敬重与忌惮。

林间终于只剩自己人。

何铭看着四下无人,立马策马凑近,一脸哭笑不得、满眼惊叹,压着声音小声调侃:

“殿下,我是真服了你。三皇子步步绕弯、句句试探,换旁人早就被绕进去、要么得罪人、要么顺势站队。也就你,一首诗直接把所有权谋话全堵回去了。”

他至今还没缓过神,满眼新奇地打量文子珩:

“我跟着你沙场数年,只知你会用兵、会布局、会隐忍,从来不知道你文采这般好。随口即景、字字风骨,藏得也太深了!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没露的?”

文子珩勒马驻足,迎着林间晚风,眉目疏淡,终于卸下了方才对外的周全客套,浅浅勾了下唇角。

笑意极轻,带着一点难得的松弛。

“沙场厮杀是保命,朝堂周旋是保身。”

“至于诗文,不过是深宫寂寥无事,年少消磨岁月学的。算不上本事,只是刚好能挡一挡旁人的算计罢了。”

他从不多露锋芒。

从前藏,是因为无依无靠、不敢露。

如今藏,是因为功高震主、不能露。

何铭听完,由衷感慨:

“你真是……步步都算得太稳了。别人争权争势,你从头到尾,只求一个清净安稳。”

文子珩望着远处连绵青山,眸光清淡。

“我手上唯一的东西,就是北疆兵权。”

“我不争储、不结党、不弄权,旁人抓不到我的错处,陛下放心,朝臣安心,我也省心。”

“仅此而已。”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尽他所有进退、所有隐忍、所有通透。

何铭彻底了然。

他家殿下,从来不是不会争。

是不屑争、不愿争、没必要争。

别人拼了命想要入局夺嫡,

他拼尽全力,只为脱身尘埃、护住亲人、守住山河,求一生安稳无虞。

秋风掠林,落木萧萧。

少年一身劲装,立于空山秋光里,清冷自持,心有山海,静而不争。

猎场一别,车马归城。

返程途中,三皇子文子端静坐车辇,眸色沉沉,始终默然不语。今日猎场所有试探、所有周旋、那首意在言外的秋景诗,一遍遍在心头回放。

小越侯坐在一旁,见他沉思良久,低声开口复盘:“殿下,今日之事臣已然看明白。琅琊王心志已定,是铁了心不涉党争、不立任何派系。我们几番暗示拉拢,他半句不接,以诗避局、温柔回绝,分寸拿捏得无懈可击。”

文子端缓缓睁眼,语气笃定,已然彻底想通透了。

“他不是不懂,是太懂。”

“四弟看得比谁都清楚,他如今的处境,手握兵权、身无根基、圣心复杂、朝野皆妒。一旦与任何派系绑定,便是自落棋局、授人以柄。站队永乐宫,便会彻底得罪东宫,甚至惹父皇猜忌,得不偿失。”

他从前只想拉拢结盟,借北疆兵权稳固自身,可今日一场偶遇,让他彻底改观。

小越侯蹙眉:“那我们后续该如何对待?拉拢不成,总不能就此交恶。此人手握十万百战精兵,又得军心民心,真闹僵了,对我们绝非好事。”

文子端微微摇头,心中已然定下终极对策,也是最稳妥、最长久的相处之道。

“不必拉拢,不必试探,更不必招惹。”

“往后朝野相处,只需八个字:敬而远之,不得其罪。”

他语气冷静通透,缓缓拆解利弊:

“第一,他无夺嫡之心,终身只愿守疆自保,不会挡我前路,与我从无根本利益冲突。”

“第二,此人文武双绝、城府深沉、进退有度,看似清冷温和,实则滴水不漏、无从拿捏。招惹他,赢之无光,输之招祸,百害无一利。”

“第三,他孤身无党、不偏不倚,是朝堂最干净的人。我们只需与他保持体面手足情分,不远不近、不亲不疏,互不干涉、互不结怨,便是最好局面。”

从前他想结盟借力,如今彻底打消念头。

拉拢不成,强行贴近只会引人戒备;保持疏离尊重,反而能长久安稳共处。

小越侯瞬间豁然开朗,连连点头:“殿下所言极是!这才是万全之策。不得罪、不攀附、不掺和,维持表面和睦,既不会被东宫视作同党,也不会无端树敌琅琊王。”

“而且今日看得真切,”小越侯补充道,“他性子隐忍克制,从不会主动挑事。只要我们不主动算计招惹,他便永远是中立安稳的一方,不会与我们为敌。”

文子端望着车窗外巍峨的皇城,眼底思绪清明。

他终于彻底正视这位沉寂数年、一鸣惊人的四弟。

这不是可以随意招揽的棋子,也不是可以随意打压的对手。

这是一柄守国之刃、无争之臣、自保之主。

可安天下,亦可乱朝局。

无害于人,却无人敢害之。

“往后朝堂诸事,”文子端沉声定调,“凡涉及琅琊王的纷争,我们一律中立,绝不站队东宫打压他,也绝不私下示好攀附他。寻常朝遇,手足相待,礼数周全,仅此而已。”

“不求结盟助力,但求终身无隙。”

一场拉拢之心,彻底落幕。

永乐宫一系,从此定下铁律——

终身不与琅琊王为敌,不触其底线,不扰其安稳,敬而远之,各安其路。

自此,朝堂格局悄然定型:

东宫暗自忌惮、屡屡暗掣;

永乐宫敬而远之、绝不招惹;

百官观望避祸、无人敢轻动。

而身在局外的文子珩,依旧初心未改。

不争、不抢、不结党、不涉储争。

手握最硬的兵权,守着最净的本心,立于风波中心,却自守一方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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