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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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此逾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忽然苦笑了一下,“父皇说他像东方不败。他自己以前觉得自己像岳不群,活给别人看,现在又觉得令狐冲才是真自在。可令狐冲自在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没有师门,没有父母,没有牵绊。本王是皇子,肩上有担子,手上有权力,我不可能什么都不顾地跳下黑木崖。”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望着底下护城河对岸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大概最像的是向问天。”
他说,“向问天明明可以自己逃走,但他没有,他回到梅庄,带着令狐冲,把任我行从西湖底救了出来,他有想要守护的人,有必须要走的路,所以有些山崖他不能跳。但他至少可以站在崖边,替那些跳下去的人在身后挡一刀。”
宋知有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也推开另一扇窗。
晚风灌进来,吹得书案上的版样哗哗翻了好几页。她说,“东方不败在黑木崖上绣花,绣的是后悔。岳不群在华山派里绣面子,绣的是恐惧。这两个人互为死敌,却困在同一座崖上。你父皇看懂了他们俩,所以他说自己像东方不败——不是自嘲,是自省。一个坐在权力巅峰的人,能看清权力的代价,这本身就是一种清醒。”
她没有把话说完。
沈此逾替她接了后半句:“清醒的人,往往比糊涂的人更痛苦。”
宋知有没有回答,只是把窗子又推开了一些。
楼下长街上,有个穿着大红袍子的年轻人正从知行书肆门口走过,手里举着一根绣花针,对着月光比划。
他走路的姿势很轻盈,像踩在云端,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沈此逾看着那个年轻人走远的背影,忽然轻笑了一声:“至少那个人是快乐的。他不知道自己绣得像不像,但他每一针都在享受。”
“所以他才最像——不是东方不败,是令狐冲。”宋知有靠在窗框上,“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沈此逾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到书案前,拿起自己那把扇子展开,看着扇面上自己写的“笑傲江湖”四个字。
他以前觉得这四个字是洒脱,是放下,是无拘无束。现在忽然发现,“笑傲”不是不在乎,是在乎过之后,还能笑出来。
“江湖”不是逃出去,是走出去之后,还能回来。他把扇子合上,朝她微微点了点头,转身下了楼。
窗外长街上,那个穿大红袍子的年轻人已经走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背影,但他手里的绣花针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笑傲江湖》大结局梓行那天,京城没有像少室山大战那样万人空巷地欢呼,也没有像乔峰折箭那样满城哭声震天。
人们买完书,在茶楼里安安静静地看完最后一页,然后默默离去。
云栖茶楼的白老先生讲完最后一回,没有拍醒木,只是把醒木轻轻搁在桌角,端起面前那碗凉透的茶灌了好几口。
台下没有人喊“再来一段”,没有人拍桌子叫好,茶客们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把茶钱搁在桌上,低着头走了。
白老先生坐在台上看着空荡荡的茶座,忽然对旁边的周小满说,“我说了大半辈子书,头一回觉得散场的时候,安静比热闹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