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五环上的碰碰车(1 / 2)
后视镜里,那辆被撞得面目全非的红旗H9终于停在了路肩上,冒着白烟,像一头被斗败的公牛。
老钱收回目光,啐了一口唾沫。
“呸,真当挂个通行证就是免死金牌了?”
他手里的方向盘打得飞快,那辆看似破旧的老款捷达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濒死前的咆哮。转速表指针此时正死死顶在红色区域,发动机舱里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这是超负荷运转的征兆。
但这辆车现在的魂是老钱给的,在它散架之前,它必须还是那条最凶的疯狗。
“老钱,距离机场还有不到十五公里。”
耳麦里传来林风沉稳得有些冷酷的声音。没有表扬刚才那一撞,也没有惊慌,仿佛刚才撞的不是赵公子的座驾,而是一个路边的垃圾桶。
“刚才赵瑞打了电话,”林风继续说道,语速很快,“机场辅路那边可能有他们的人在堵截,不能还没下高速就被拦住。必须在主路还是动的时候把人截下来。”
“明白。”老钱眼神一凛,脚下的油门又往下踩了一分,“只要这迈巴赫不长翅膀,他就别想飞。”
前方两百米。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在车流中疯狂穿插。
迈巴赫这种车,那是给老板坐的,主打一个稳如泰山。但在今天,在那个惊慌失措的司机手里,这辆千万级豪车开出了碰碰车的感觉。它像一条在大海里受惊的黑鲸鱼,庞大的车身不仅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因为频繁的急刹和变道显得笨拙不堪。
“想跑?”
老钱眯起眼睛,盯着迈巴赫那红色的尾灯。
前面的路况变了。这是五环转入机场高速的匝道口,车流量骤增。无数辆私家车、出租车挤在这个咽喉要道上,红色的刹车灯连成了一片红海。
这就是机会。
迈巴赫后座。
郭泰此时已经没了半分董事长的威仪。他身上昂贵的手工西装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那根本来是要用来压惊的古巴雪茄早就掉在名贵地毯上,被他一脚踩扁。
他扒着前排座椅的靠背,脸都快贴到司机的后脑勺上了。
“开快点!你没吃饭吗?我养你是干什么吃的!”
郭泰嘶吼着,声音里全是破音的颤抖。他刚才可是亲眼看见那辆破捷达是怎么把赵瑞的红旗车撞废的。
那不是车,那是炮弹!那是奔着要命来的!
司机满头大汗,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滑腻的汗水:“郭总,不行啊!前面堵车了!而且那车……那车太重了,提速没那么快啊!”
“别跟我废话!撞过去!不管前面是什么车,给我撞开一条路!”郭泰疯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一旦停下,等待他的不仅是牢狱之灾,更是赵家为了灭口而递过来的一杯毒酒。赵瑞的红旗车已经废了,现在这辆迈巴赫就是他唯一的棺材板——或者救生艇。
“不行啊老板,前面……那是大货车!”
司机看着前方一辆满载钢筋的半挂车,本能地一脚刹车。
迈巴赫猛地顿挫了一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司机惊恐地从左侧后视镜里看到了一道灰扑扑的影子。
那辆捷达!
它是怎么过来的?
它没有走车道,它竟然大半个车身压在最左侧的导流线上,贴着水泥隔离墩,像一把灰色的手术刀,硬生生切进了迈巴赫左侧那不到半个车身的空档里。
“他在别我!”司机尖叫一声,本能地向右打了一把方向。
这一打坏了。
右边是一辆正常行驶的机场大巴。迈巴赫这一躲,直接把自己夹在左侧的捷达和右侧的大巴之间,成了一个即将被挤爆的三明治是馅料。
“想往右躲?回来吧你!”
老钱嘴角勾起一丝狞笑。
这可不是普通的超车,这是他在南疆跟这些走私犯玩剩下的把戏。
利用对方司机的恐惧心理,逼迫对方变线,然后……关门打狗。
捷达车的右侧车头,狠狠顶在了迈巴赫的左后轮眉上。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只需要轻轻一磕。
根据力学原理,高速行驶中的车辆后轮一旦受横向力,车尾就会瞬间失控。
“砰!”
一声闷响。
对于迈巴赫这种几顿种的豪车来说,这点撞击声不算什么。但方向盘上的反馈是致命的。
迈巴赫的车身猛地一歪,车尾向右甩去,车头不仅没有避开,反而不受控制地向左侧——也就是老钱所在的方向撞过来。
但这正是老钱要的。
前面五米,就是匝道的分流岛。那是一个巨大的水泥三角区,甚至还立着一块防撞桶。
老钱猛地踩死刹车,捷达车四个轮抱死,在一阵刺耳的尖啸声中强行减速。
而那辆失去平衡的迈巴赫,因为惯性,再加上司机慌乱中错把油门当刹车的那一脚,像一颗失控的保龄球,一头扎进了那个只有死路的分流岛三角区。
“轰!”
防撞桶里的黄沙炸得漫天都是。
迈巴赫的车头狠狠撞在水泥护栏上,安全气囊瞬间全部弹出,把车里那种令人窒息的豪华全部填满白色。
这辆价值千万的豪车,并没有翻,但它的前轴断了,两个前轮像瘸腿的鸭子一样撇在两边。
它趴窝了。
趴在众目睽睽的主路分流岛上。
GL8指挥车里。
叶秋一直盯着屏幕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她长出一口气,看向后座的林风:“截停了。人还在车里。”
林风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放松。
“周围现在非常堵车。这是好事,也是坏事。”林风盯着屏幕,语速极快,“好事是赵瑞安排在前面收费站的人过不来,坏事是……这种公共场合,众目睽睽。”
“这正是我们要的。”林风拿起对讲机。
“老钱,听着。”
“咳咳……在这儿呢。”老钱的声音有些喘,刚才捷达车的急刹让他被安全带勒得够呛,“我也在路边停稳了,车头有点冒烟,但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