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断电的一分钟(2 / 2)
这是赌命的十分之一秒。
林风根本没有后退寻找掩体。
在肾上腺素刺激下,他那条原本还有些使不上劲的左腿猛地发力。
整个人非但没有卧倒,反而迎着枪口扑了上去。
文明棍在他的右手里,犹如一杆小型标枪。
在保安的手指即将扣动扳机那一瞬间——
“噗!”
那是极轻微的一声,利刃在布料上的摩擦声。
林风的手腕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一抖,三棱长刺脱手飞出。
那其实并不是直刺,而是带着一股极强的旋转力。
那是老钱在南江教他的,这叫“脱手镖”,在狭窄船舱里最好用。
不是针对人,是针对那把枪。
那三棱刺的前端,不可思议地顺着枪管上方狠狠插进了枪栓缝隙。
金属与金属发生剧烈摩擦。
接着,“嘭”的一声巨响!
这声枪响却极其沉闷。
那是枪膛因为异物卡死,还没来得及击碎消音器,就在枪体内部炸开了!
“啊——”
第三名保安的手因为炸膛被震得一片血肉模糊,枪被甩了出去。
这个人彻底失去战斗力,痛苦地蜷缩在地毯上打滚儿。
四十秒。
三个人,全部放倒。
林风喘着粗气。
这不是演电影,没有音乐伴奏。
这种近身搏杀是最耗费体力、也是最凶险的活动,刚才只要那三棱刺稍微偏一寸,此时倒下的就是他。
“组长,还有十五秒备电。”
站在他身后的叶秋迅速整理了一下散落的头发。
那件名贵的黑色小礼服没乱,但高跟鞋的一只后跟在刚才的滑铲里被磕断了。
叶秋干脆把两只鞋都蹬了,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把帽子拉低。”
林风大口喘息了一次,迅速扯了扯衣领。
在夜视仪里,屋子里除了地上三个打滚的,没有苏雅的影子。
墙角那个原本挂着一幅大写意牡丹的装饰面,现在裂开了一条缝。
里面露出一截向外的窄梯,那是消防暗道。
用来送画的路线,或者是洗钱客们的秘密通道。
苏雅跑了。
在开局的两秒钟里,她就顺着这道暗门跑了。
她是个精明的女人,在这地界儿没必要跟别人玩命。
只要能躲过这一遭,出去还能把林风这一票栽赃成恐怖抢劫。
林风没有去追苏雅。
他今天来的目的,不是把那朵交际花抓回去审问。
她是饵,不是鱼。
真正牵动这根鱼线的,是会场里那个出价一个亿五千万的灰衣人,那个指尖长了一层厚茧的大鱼。
五十秒。
备电的发电机组在地下室发出沉闷轰鸣声,隐约能通过楼层结构传上来微弱震动。
这是大厦恢复供电的前兆,也是消防应急门被强制解锁的信号。
林风快步走到休息室墙角,捡起刚才被保安掉在地上的那把备用手电筒。
“找人,不走正门。那个戴灰帽子的,绝对不能让他从人堆里溜出去,苏雅一定会安排他走特殊通道。”
叶秋闻言,看了一眼那道开了一边缝隙的暗门。
“组长是说,苏雅那是去接人的?”
叶秋恍然大悟。
这种时候苏雅如果真跑了,为什么连这秘密通道的门都不关?
因为她不是自己跑出去保命的。
她是着急用这个唯一通道,去疏散刚才竞拍最激烈的那个,那个大老板,那条真鱼!
就在林风说话的当儿。
那种发电机重启的微弱震动,终于转化为天花板上“叮当”一排接一排跳闸的声音。
第一盏应急射灯亮了起来。
接着,休息室那种惨白惨白的光线,全部回归到了这几十平方的屋子里。
瞎子的世界结束了。
屋子里那檀香味还在,只不过多了一股刺鼻的火药炸膛焦糊味。
三个壮汉躺在紫檀条案周围,一个大腿疼得抽搐,一个手腕变形,还有一个正在捂着血手哀嚎。
没人来得及报警,外面的会场还没恢复秩序。
那扇带有防弹玻璃夹层的大门已经被推开了。
几个之前在外面巡逻的高级主管,正满脸惊慌地探头看进来。
但在接触到林风那如同修罗般的阴森眼神时,集体后退了一步。
哪怕他们带了电警棍,也没人敢在这时候冲进来,这可是国贸中心,没人想把这种没头脑的死斗搞成人尽皆知的大案。
“借过。”
林风收起那根已经崩了一个口子的三棱刺,塞回腰带
没理会门口那些人,大步走向那扇隐秘暗门。
就在这时,微型耳机里传来一直隐蔽在对面大楼的小马的声音。
急促且紧张。
“组长!组长听得到吗?屏蔽除了,信号在动!你刚才……你进场前那枚……”
小马那边还在打键盘,那个特殊的无线追踪频段发出尖锐滴滴声。
“组长,那个发信器!它刚才出了五十九楼现在的平面位置!”
林风脚步猛地顿住。
在进包间前的一瞬间,他在苏雅擦身而过、经过那些沙发时,将一个比纽扣还小的物理吸附式追踪器,贴在了一个擦肩而过的背影上。
那手法快得连叶秋都没看清,那是南江海关缴获的一批最新走私技术设备。
林风赌了一把。
这种会所里一定有特殊暗门,而且大领导脱身绝不会去按普通电梯楼层键。
他赌对了。
“说位置。”
林风在无线电里低喝。
“国贸C座,不是底下车库!信号在往下走,但不是车道,是……是在外挂的送货升降机!那位置直达地下二层的一条备用员工撤退管廊!”
小马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林风笑了,冷笑。
果然是个泥鳅里的泥鳅。
这种时候,不在地下车库抢时间,反而走地下二层那种只能运小推车的备用管廊。
这种反侦察意识,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业间谍或者买办,这是一个具有极高安全警备等级的大鳄。
“组长,那个通道的尽头是国贸东面的辅路出口,那里停了不是车,我看到了一辆挂京A的私家牌……是那种红旗H9轿车!已经没熄火在这儿停了半个多小时了。”
小马的声音顿了一下。
红旗车,宋学文!
那个苏雅在电话里喊“宋老”的真正上线!
就是那个今天混在买家里,亲自来操办这场“战略交接”的灰衣人!
这条鱼太大了。
大到林风在确认的这一刻,甚至感觉那条刚受过伤的左腿都不疼了。
他在这屋里玩命,苏雅在跑。
但在暗处,那个真正操盘的人,此刻正像一个脱离了猎网的幽魂一样,妄图借着这停电的混乱逃之夭夭。
这是一场金蝉脱壳!
这拍卖压轴根本没完成,因为那《百骏图》不是货。
今天这一切,甚至那张所谓的绝版名额,都是那个老狐狸想在这最不可思议的地方,给一批外逃资金盖戳洗白的一场惊天表演!
“追。”
林风就丢出一个字。
没有去管那扇暗门,那是用来拖延时间的。
他知道,这帮人为了隐匿身份,在这座迷宫里绝对不会使用暴露在探针下的货运轿厢,升降机的速度是恒定的,现在追还来得及。
他转过身,向着那群还有些懵圈的主管和保安微微扯动了嘴角。
“转告苏小姐,画儿我今天没空拿,但我会在国安的大门外等她。”
没有多废话一句。
林风跟叶秋像是一把出鞘战刀,顺着他们刚跑进来的正门,逆着那些正在疏散嚎叫的人群,直奔楼梯间的消防通道。
楼层数字灯在他俩头顶次第狂闪,属于这场黑金拍卖会的最疯狂追猎,刚刚拉开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