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北莽臣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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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过,皇城偏殿的铜壶滴漏响了三声。谢长安坐在御座侧首,手中一卷工部图纸尚未合上,笔尖在“东岭隘口”四字旁留下的墨迹已干。他抬眼望向殿门,风行驿昨夜回报,北莽使团今晨入城,正往此地而来。
殿外脚步声渐近,礼部官员引着一行人步入。为首者身披灰褐皮袍,腰束铁带,头戴短檐毡帽,膝行至丹墀下,双手捧起一封黄绢文书,声音不高不低:“北莽新主谨奉大晟天命,自此称臣纳贡,永不敢犯北境。”
谢长安未动,只将图纸轻轻搁在案角,伸手示意侍从接过文书。他不急着看,先扫了一眼随行队伍——十二名随员,皆垂首肃立;身后抬着三口木箱,封条完整,印鉴清晰。牛羊皮货、粗铁刀具、干肉粮秣,名录所列皆为边民常用之物,无珍宝,无兵器,也无马匹。
他这才展开黄绢,逐字读完归顺书。文辞恭顺,用语卑微,称“旧主暴虐,致民流离”,新主“承天悔过,愿附王化”。末尾加盖一方铜印,形制与前朝所赐北莽国玺副本相符。
“准。”谢长安将文书交还礼部,声音平直,“诏令设宴鸿胪寺,款待使臣三日,赐帛二十匹,米百石,铁器限用,余物入库查验。”
礼部尚书躬身领命。殿中群臣神色松弛下来,有人低声议论,说是边患终定,四夷宾服。唯有站在御阶下的秋棠,目光在那三口木箱上停留片刻,随即垂下眼帘,退至殿后暗影处。
使臣叩首谢恩,率众退出。殿门闭合,铜锁落扣。谢长安仍坐着,手指轻敲扶手,节奏如常。他没提一句北莽边境巡查的事,也没问风行驿近日可有新报。
直到半个时辰后,日影移过丹墀,他才起身,穿过回廊,走入私殿。
秋棠已在内等候。她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封口以蜡泥压印,印痕是风行驿独有的飞隼衔枝图样。她没说话,只将信放在案上,退后半步。
谢长安解开绳结,抽出残简。纸页泛黄,边缘焦黑,似曾遭火焚,字迹断续:
“……新主夜召旧贵族于祖庙……誓词含‘复’‘血’二字……兵坊重开三处,私铸刀甲……遣使往极北方向,雪原深处失联……”
他看完,将残简置于灯焰之上。火舌舔过纸面,字迹蜷缩成灰。
“来源?”他问。
“西线第七哨,细作代号‘霜鸦’,半月前潜入王庭,仅传回此一简,后再无音讯。”
“封锁。”他说,“除你我之外,不得有第三人知晓。”
秋棠点头,收起灰烬,用布包好,准备带回风行驿焚毁。
谢长安转身走向墙边舆图。北莽疆域横卧于绢面北部,草原连绵,雪山高耸,极北之地一片空白,只标着“冰原无载”。他在北莽王庭位置画了一个红圈,不大,也不深,笔锋收得干净。然后取出一枚小印,朱砂蘸匀,盖在圈旁——“观势”二字清晰可辨。
他放下笔,盯着那枚印看了许久。
窗外传来宫人洒扫的声音,竹帚划过青砖,沙沙作响。一只麻雀落在檐下,啄食遗落的粟米,又惊飞而去。
秋棠站在门口,低声问:“是否增派细作?”
“不必。”他说,“再派,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继续查,但不得接触旧线。若有新报,直接递来此处。”
“是。”
她退出去时,脚步很轻,门关得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