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内部暗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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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我要知道谁在背后牵头,谁只是随声附和,谁是真忧国,谁是假慈悲。”
他走到帐口,掀开帘子。天还未亮,星子垂在北方天际,像撒了一把碎铁钉。远处石堡墙根下,一辆轻车已备好,车夫裹着厚毡,蹲在路边啃干粮。
“你即刻动身。”
“是。”
“路上别走官道正线,绕城西泥路。风行驿在第七个岔口有暗哨,换马不换人。”
“明白。”
秋棠低头整理斗篷系带,忽又抬头:“陛下不回京?”
“不。”
“可枢密院诸公已有议论,说陛下久离中枢,恐生变故。”
“变故早就来了。”
他指了指案上的竹筒。
“只是还没出声罢了。”
秋棠不再多言,行礼退下。
帐内只剩他一人。
他重新坐下,提起笔,继续批阅军报。
一份来自工部:新修的三座补给站地基已夯平,明日可动工。他批了“准”,画了个圈。
一份来自虎卫左营:黑河渡口冰面巡查发现异常裂痕,深达三尺,呈放射状,疑为重物碾压所致。他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提笔写:“查痕迹走向,绘图上报。不得擅自追击。”
又一份:亲晟部送来名单,共登记战亡者家属一千二百六十七户,其中三百零二人属原主战派。他翻到最后一页,见备注写着:“霜羊部老族长亲自来领抚恤,跪地痛哭,称‘没想到活人也能得朝廷照应’。”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外面传来车轮碾过冻土的声音,轻而稳,渐渐远去。他知道是秋棠出发了。
帐内冷得厉害。
他没唤人添炭,也没起身活动。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痕。
他知道,这一波不是冲着他打了多少胜仗来的,是冲着他动了谁的田、断了谁的税、废了谁的权来的。
从前打仗,敌人在关外,刀看得见。
现在打仗,敌人在朝中,话藏在奏本里。
但他不怕。
他怕的是百姓不知道谁真为他们拼命,谁只会在太平年岁里谈“享”。
他提笔写下第四道令:命亲晟部即日起组织“战亡述录”,由当地文吏走访每户,记录战死者生平事迹,汇编成册,送至大晟国史馆备案。另附一句:“凡曾为守土而死者,无论出身何部,皆入地方忠烈祠,春秋祭祀。”
写完,封印,交虎卫加急送出。
然后他翻开最新一份巡逻回报。
字迹潦草,写着某队在东谷发现一座塌陷的羊圈,内有火堆余烬与半块兽骨,疑似流民暂居。另有一行小字:“圈壁刻有孩童涂鸦,画一人持矛守门,旁写‘不怕’二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回报,吹灭烛火。
帐内暗了下来。
远处,另一只飞鸽扑棱棱落下,停在残垣缺口。
他听见翅膀拍打的声音。
但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