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行踪隐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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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给谁?”
“不知道,只知道收货人在京里。”
他点头走开,心中已有数。河东盐商与朝中侍郎勾连已久,此事风行驿早有备案。如今连底层运夫都知其频繁往来,可见串联已非秘密,只是无人敢言。
返回驿馆后,他召见当地县令。县令五十许岁,面白须疏,进来时双手颤抖。
“近来可有官员过境未报行程?”他问。
“有……两位御史,因病留宿三日,未递交公文。”
“住哪?”
“西跨院,说是头疼发热,不便见人。”
他没追问,只让记下姓名,便挥手令其退下。他知道,这些所谓“养病”的官员,实则是借机密会地方豪强,商议对策。但他们不敢公开反对改革,只能躲在暗处串联,靠疾病、私访、探亲等借口掩人耳目。
这才是最危险的敌人——不举旗,不喊口号,却在无声中织网。
夜幕降临时,队伍再次启程。月光洒在官道上,映出一行人马的影子,拉得细长。他骑在马上,风吹起衣领,露出颈侧一道旧疤。那是早年征战留下的,刀锋自肩斜划至锁骨,差半寸就能割断喉管。
他摸了摸那道疤,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治国如持刀,握得太紧,手会累;松了,又会伤己。”
如今他正走在刀刃之上。
两日后,京城轮廓出现在horizon线上。城墙巍峨,城楼灯火通明,守卒在垛口来回巡视。城门前车马络绎不绝,百姓挑担推车,进出有序。一切如常,平静得近乎虚假。
他勒马停在护城河边,望着倒映在水中的宫阙影子。水面微漾,楼宇扭曲变形,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纸。
随从低声问:“是否直接入宫?”
他摇头:“先去别院。”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不在城外,而在那片金瓦红墙之下。那些曾经高呼忠君爱国的人,此刻正躲在深宅密室里,交换名册,清点人脉,谋划如何夺回失去的一切。
而他,必须赶在他们动手之前,看清谁是执棋之人。
马蹄踏上吊桥,发出空洞的回响。城门守将远远望见仪仗,急忙下令开闸。他没有加快速度,只是缓缓前行,目光扫过两侧城墙,仿佛在数着每一块砖石。
城内街道安静,只有巡夜更夫敲着梆子走过。一家药铺门口还亮着灯,掌柜正在收拾柜台。一辆骡车停在巷口,车上盖着油布,隐约透出酒坛的轮廓——那是某位侍郎府的私运车,今晨才从河东归来。
他收回视线,低声对随从说:“明日设宴,召六部尚书、九卿重臣入宫共饮。”
随从一愣:“可是……并无由头?”
“不必有由头。”他淡淡道,“请客,什么时候都需要由头了?”
说完,他翻身下马,步入别院大门。院中槐树光秃,枝桠交错如网。他站在阶前,抬头看了眼天色。
月亮被云遮住一半,剩下的一半冷冷地悬在那里,像一枚未落下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