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骷髅烙印:边境毒影(1 / 2)
边境线的风,裹着沙砾和干涸野草的腥气,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生疼。赵志国蹲在一片半人高的芨芨草里,迷彩服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举着望远镜,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沙尘,却丝毫不影响他盯着三公里外那片废弃砖窑厂的视线。
砖窑厂的几间瓦房破败不堪,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的黄土,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椽子。可就是这么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瓦房的窗缝里,时不时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像是鬼火,在漆黑的戈壁滩上忽明忽暗。旁边的空地上,停着两辆蒙着帆布的越野车,轮胎上沾着的泥渍还没干透,显然是刚到不久。
老杨趴在他身边,手里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军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两人身上都涂了一层黄土,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远远看去,就像两块不起眼的石头。老杨的耳朵贴在地上,仔细听着远处传来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已经蹲了三个小时了。”老杨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还混着风的呼啸声,“里面的人换了三波岗,每波都是两个人,手里都拎着家伙,看身形,不是普通的毒贩。肩宽腰窄,步子稳得很,落脚的时候轻重一致,十有八九是退伍的兵痞,而且是玩过枪的那种,不好对付。”
赵志国没说话,只是将望远镜的焦距又调近了些。他的目光落在瓦房墙角的一块石头上,那块石头被打磨得异常光滑,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那是“蝰蛇”贩毒团伙的标记,一个月内,边境线发生的三起灭门惨案,案发现场都留下了这个烙印。
第一起是线人老周一家。老周在砖窑厂附近蹲点半个月,刚摸清“蝰蛇”的运输路线,准备回局里汇报,结果回家就发现老婆孩子倒在血泊里,脑袋被钝器砸得稀烂,墙上用血画着同样的骷髅头。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脚印,凶手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第二起是两个本地的毒贩中间商,据说想吞掉“蝰蛇”的一批货,结果尸体被扔在干涸的河床里,胸口被剖开,内脏不翼而飞,旁边的石头上依旧是那个狰狞的骷髅烙印。法医验尸的时候发现,两人的致命伤是同一把军刺造成的,手法干净利落,一看就是惯犯。第三起更狠,一个路过的货车司机,只是因为在砖窑厂门口多停了十分钟,就被人打断了四肢,连人带车烧成了焦炭,车头的铁皮上,骷髅头的刻痕格外刺眼,像是在挑衅警方的权威。
“蝰蛇”的狠辣,在边境线上是出了名的。团伙头目叫“山猫”,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是个退役的雇佣兵,反侦察能力极强,手里还握着一批改装过的武器。之前边境派出所的一次突袭,不仅没抓到人,还折了两个年轻的警员,一个被打断了腿,落下了终身残疾,一个至今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醒不醒得来还是个未知数。那次突袭的行动计划,只有所里的几个领导知道,可消息还是走漏了,这让赵志国不得不怀疑,警方内部可能藏着“蝰蛇”的眼线。
“小李那边的消息,”赵志国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冰碴子,冻得人耳朵发疼,“昨晚十点,有一辆挂着蒙A牌照的厢式货车,从砖窑厂出来,往市区方向去了。车上装的是‘白面’,大概有五十公斤,按市价算,至少值三千万。货车司机是个新手,没跑过边境线,小李已经带人跟上去了,应该能在市区的高速路口截住他。”
老杨的呼吸猛地一滞,手里的军刺差点没攥住:“五十公斤?这伙人是疯了?这么大的量,一旦被截获,够枪毙十回了!他们就不怕被一网打尽?”
“他们就是仗着自己手里有家伙,还有眼线。”赵志国冷笑一声,放下望远镜,指腹在冰凉的镜面上摩挲着,“上次突袭失败,就是因为有人提前通风报信。这次我们绕了三条路过来,没带任何通讯设备,连手机都关了机,电池都拆了,就是怕走漏风声。老杨,待会儿动手的时候,你一定要小心,这群人手里的枪,可不是吃素的。”
风又大了些,芨芨草被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女人的哭声,听得人心里发毛。远处的砖窑厂里,突然传来一阵狗吠,紧接着是男人的骂骂咧咧声,还有酒瓶摔碎的清脆响声。赵志国和老杨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埋得更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对方发现。
过了几分钟,狗吠声停了,瓦房里的红光晃动了几下,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走了出来。男人的皮肤被晒得黝黑,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后背上纹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和案发现场的烙印一模一样。他手里拎着一个酒瓶子,一边走一边往嘴里灌,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浸湿了他胸前的毛发。男人走到墙角,对着戈壁滩撒了一泡尿,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起来嚣张至极。
“是‘蝰蛇’的老三,外号‘秃鹫’,”老杨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赵志国的耳朵上,“之前的资料里有他,心狠手辣,手上至少有三条人命。据说他杀人不眨眼,喜欢用军刺挑断人的手筋脚筋,上次那个货车司机,就是他活活烧死的。这小子还有个毛病,嗜酒如命,喝多了就喜欢打人,‘蝰蛇’团伙里的人,没少被他欺负。”
赵志国点了点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秃鹫撒完尿,又对着瓦房的方向喊了几句听不懂的方言,然后晃悠悠地走回了屋里。瓦房的门“吱呀”一声关上,红光又暗了几分,只剩下窗缝里透出的一点点光亮,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时机差不多了。”赵志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指针正好指向凌晨两点,这是人最困的时候,警惕性最低,“等下我从正面突进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绕到后门,堵住他们的退路。记住,这些人手里有枪,别硬拼,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就先控制住场面。小李那边截住货车后,会带人过来支援我们,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
老杨应了一声,握紧军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朝着砖窑厂的后门摸去。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沙砾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偶尔被风吹起的衣角,发出轻微的声响。戈壁滩的风刮得他的眼睛生疼,他却连眨都不敢眨一下,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环境,生怕踩中对方布置的陷阱。
赵志国深吸一口气,将望远镜收进背包,从腰后掏出一把改装过的电棍,又检查了一下别在腰间的手铐,这才缓缓站起身。戈壁滩的风,刮得他的迷彩服猎猎作响,他的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死死盯着瓦房的正门,脚步沉稳地往前挪动,每一步都踩在芨芨草的缝隙里,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距离瓦房还有五十米的时候,赵志国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看到瓦房的门缝里,红光猛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里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铃声尖锐刺耳,在寂静的戈壁滩上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道催命符。紧接着,是男人的惊呼声,还有东西摔碎的声音,以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赵志国的心猛地一沉——坏了,难道是走漏风声了?
他来不及多想,低吼一声,加快了脚步,朝着瓦房的正门冲了过去。脚下的沙砾被踩得飞溅,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眨眼间就冲到了门口,抬脚狠狠踹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破旧的木门被踹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赵志国冲进屋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淡淡的火药味,呛得他差点咳嗽。屋里的场景,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地上躺着两个男人,胸口都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汩汩地流着,染红了地上的黄土,两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恐惧和不甘,显然已经没了呼吸。而那个纹着骷髅头的秃鹫,正拿着一把黑漆漆的手枪,对着门口的方向,脸上满是狰狞的笑容,眼神里透着疯狂的杀意。
“警察?”秃鹫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戏谑,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你们来晚了,山猫哥早就料到你们会来,特意让我留下来给你们送份大礼。怎么样,这两个叛徒的下场,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