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尚帝与造物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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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界会议的环形广场上，关于幽影会议仙级成员的讨论刚刚告一段落，大帝们开始交换另一批情报。这次被摆上星图区域的不再是残骸和锁链，而是一段段被帝念封存的记忆碎片、一枚枚从叛逃者身上剥离的幽影印记、以及几块从不同星界收集来的、散发着与幽影会议同源气息的法则残留。所有这些东西都指向同一个名字——尚帝。
麒麟帝君刚将他从叛逃者搜魂中提取的关于尚帝这个名字的记忆碎片投影到星图区域中央时，场中的大帝们便纷纷神情严肃起来。这位二世大帝的帝袍无风自动，他沉声说道：“这个名字在幽影印记的信息流中反复出现过。所有被选中的修士在接收到幽影会议简介前，都会先接收到一段模糊的精神印痕，那印痕本身没有攻击性，但其中反复提到尚帝这个名字。”
太阿剑尊微微皱眉，剑意在指尖一闪即逝：“尚帝？这个名号本座从未在古籍中见过。哪位道友有他的信息？”
一位来自极银星界的天银一族隐士大帝缓缓抬起液态秘银构成的手臂，将一段从古老星界深处挖掘出来的石碑残片呈现于众人之前。石碑上的文字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但残存的大道余韵仍旧能让帝级存在勉强解读。天银族大帝的秘银身躯震颤着发出声音：“尚帝，这个名字在多年前出现在无垠星界，与万星盟的林衍出自同一星域。据说此子天赋超越帝级。”
“无垠星界？”麒麟帝君转过头，看向万星盟席位侧后方的林衍，“林衍小友，你与尚帝出自同一星域。关于此人，你有什么能补充的吗？”
林衍从席位上站起，青袍无声垂落。他体内的混沌道力在刚才那位天银族大帝提到尚帝时便已自行运转起来。他先讲了尚帝在天初星域的基本背景、天赋等级的异常、其在天初星域时对天初星本质的了解远超旁人。然后他话锋一转，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地从背景陈述切入到了那段最关键的亲身经历。
“我跟他最近一次接触是在玄冥超星系团。恒海星系外围有一颗枯竭的衰老恒星，当时我潜伏在那里，尚帝带着四名幽影卫在恒星系核心区域寻找某种东西。他用某种方法，打开了造物之海的一道口子。当时那片核心区域周围的一切存在，都被那道裂缝强行拉扯进去。我也没有幸免，被卷入造物之海。”
“造物之海，”九冥忽然开口，他的声音苍老而稳重，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这个词老夫听过。但那只是传说，据说是比时间网还要庞大的地方。林衍小友，你真的进过造物之海？”
林衍将自身神识沉入识海最深处，将当年在造物之海中目睹的一切以记忆画面的形式直接投射到星图区域中央。数万位大帝同时看到了那幅景象，一片无边无际、充塞一切感知的银白色海洋。那海洋是由最纯粹的造物法则构成的本源之海。内部的造物法则相互碰撞、湮灭、再生，发出无声却震彻灵魂的轰鸣。银白色的法则之海中，无数光怪陆离的泡沫在瞬间生成又在瞬间破灭。每一个泡沫都是一个完整多元宇宙的雏形，从法则海中汲取原料后瞬间膨胀完善，绽放出难以言喻的无限繁华光彩，然后在这一刹那之前便已湮灭殆尽，重新化为银白的法则海水，融入沸腾的洪流，等待下一次喷发与幻灭。
诞生与毁灭，创造与虚无，在这里是同一瞬间发生的同一件事。每一刻都有无数形态各异的多元宇宙从海中浮起、绽放、寂灭，无穷的可能性在这里疯狂演绎又瞬间归于寂无。而在无边无际的银白法则之海深处，无数道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银色锁链虚影正在缓缓沉浮摇曳。那些锁链每一条都庞大到足以贯穿束缚无数个多元宇宙，上面铭刻着无穷无尽复杂到超越理解极限的纹路与符号，闪烁着冰冷而永恒的银光。
林衍并没有让这个画面持续太久，将记忆画面从星图区域中央收回。环形广场上的数万位大帝几乎同时沉默了。他们见过时间网，见过无数时间线分支交织成的浩瀚结构，但造物之海的宏大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任何大帝所能想象的上限。
林衍重新开口：“造物之海本身就有庞大的压制力，其他跟我一样被卷入进来的旁观者瞬间就被磨灭了，我能活下来的原因大概不是我自身的修为，而是我体内有一种我也尚未完全理解的力量替我抵消了造物法则的侵蚀。这段经历，供诸位前辈参考。”
九冥缓缓开口，苍老的嗓音比先前压低了些许：“比时间网更庞大、能在瞬间创造与毁灭无限多元宇宙的造物法则之海。如果尚帝能够主动进入造物之海，那就意味着他能做到散仙都做不到的事。能够进入其中的，通常只有造物主本身或者造物主亲自授权的代行者。”
“那么尚帝是什么？散仙转世？还是大帝万世轮回的产物？老夫在时间网之上见过几位古老的存在，但没有任何一位能跟造物之海扯上关系。”一位万世大帝补充道。
太阿剑尊沉默许久，缓声分析：“老夫知道九冥前辈想说什么。拥有此等权柄的，在典籍记载中只有造物主本人。但尚帝在天初星域出生、修炼、成长，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族修士，他的天赋虽然超越了帝级资质，但仍旧是人族血脉。如果是造物主直接降临，不可能保留人族血脉这么久而不暴露本体。”
九冥追问了一句：“那么造物主如果受伤了需要重新转世呢？”
全场再次沉默。造物主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存在已经不需要再多加猜测，那是远超真仙、远超一切宇宙规则、能在无限宇宙之外独立存在的绝对存在。但绝对存在不代表不会受伤。如果造物主在与某个同级别的存在交战之后受了重伤流落到这个宇宙，为了躲避追踪或恢复伤势，他是否有可能主动将自己的全部力量与记忆彻底封印投入这个宇宙的星空中转世为一个普通的人族婴儿等待恢复？
林衍听到九冥的这番话时体内的那条小时间线微微震颤了一下。他想起了尚帝在天初星域时的修炼速度。他在天初星那样一个中等偏下的星域中，尚帝的天赋却也同样超越了帝级资质。但后来尚帝离开天初星、进入星空后，其修为出现了一次跃升。
林衍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但内容却让在场所有大帝的眼神同时锐利起来：“晚辈有一个猜测，请诸位前辈指正。尚帝在恒海星系寻找的东西，会不会就是他恢复所需的一部分力量？如果那东西本身就是他在转世前从自己身上剥离的某一部分力量，那么他寻找那东西，就相当于在拼回自己作为造物主的完整记忆与完整权柄。”
九冥点了点头：“如果他真的是造物主转世，那么幽影会议这次不惜暴露全部仙级成员也要启动全宇宙选拔，就不是单纯为了选拔修士了。魔衍在帝陨区说的是造物主降世，如今选拔开始。造物主已经降世了，但他还没有恢复完整力量。幽影会议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替造物主争取恢复的时间。”
“那么尚帝现在在不在宇宙中？”麒麟帝君劈头直问，目光落在林衍身上。林衍略微回忆了一下：“恒海星系那次之后，他便在玄冥超星系团销声匿迹了。玄冥收复后，我曾以时间感知扫过整个超星系团，确定他没有留在那里。以他现在调动造物法则的能力，他可以在任何一处完全抹掉自己的痕迹，时间感知也找不到他。”
“那就是在恢复。而且已经恢复了不少。”太阿剑尊冷冷地评判道，“等他完全恢复的那一天，幽影会议的选拔也差不多就结束了。到时候造物主归位，幽影会议所有仙级成员全部出世，这个宇宙的命运便不会再由我们说了算。必须在他完全恢复之前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