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幽蓝之核（1 / 2）
磨盘大小的锋利碎骨带着千钧之势轰然砸落，其阴影将朱高煦和洛完全笼罩！几乎同时，那从幽蓝光团中爆发的柔和光环，无声无息却又沛然莫御地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整个洞穴，也将朱高煦二人笼罩其中！
生死关头，朱高煦全身肌肉紧绷，潜能爆发！他没有试图向后躲避，因为后退的速度绝对快不过碎骨坠落的加速度。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向前扑倒！不是扑向空地，而是扑向了洞穴中央，那幽蓝光团之下、镜面般的水洼之旁！他赌那光团和水洼神秘莫测，或许能影响碎骨下落的轨迹，或者其本身存在某种防护！
扑倒的同时，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身后的洛狠狠向侧前方、水洼的另一边推去！两人一左一右，分别扑向水洼两侧。
“轰！！！”
碎骨擦着朱高煦的背部砸落，重重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碎裂的石块和骨屑四溅飞射，打得朱高煦背心剧痛，气血翻腾，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但他终究是避开了最致命的砸击。
然而，真正的危机并非仅仅是这坠落的碎骨。
那扩散开来的幽蓝光环，扫过身体的刹那，朱高煦感觉时间仿佛凝滞了。没有预想中的冲击或伤害，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浩瀚、苍凉、悲怆、以及一种深沉的、近乎永恒的宁静……无数复杂到极致的意念和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他的脑海！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直接的、精神层面的“灌注”！
他“看”到了无边无际的幽暗深海，星辉在亘古的冰冷海水中明灭；他“感觉”到了庞大意志的苏醒与沉寂，如同大陆板块的碰撞与分离；他“听”到了古老鲸歌般的悠长叹息，回荡在时间的尽头；他“触摸”到了文明的兴起与陨落，如同浪花拍碎在永恒的礁石上……庞大到无法承载的信息流瞬间冲击着他的意识，让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几乎要当场晕厥。
而扑在水洼另一侧的洛，情况似乎有所不同。幽蓝光环扫过他时，他手中紧握的“海牙”短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幽蓝光芒，与那光环，与洞穴中央的幽蓝光团，与下方的镜面水洼，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短刃剧烈震颤，发出清越的鸣响，仿佛在回应着某种跨越时光的呼唤。洛没有像朱高煦那样感受到庞杂的信息冲击，反而觉得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透过“海牙”，涌入他的身体，洗涤着他的四肢百骸，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恐惧和阴寒，甚至让他对周围水流、湿气的感知，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体内的“深海之息”亲和力，似乎在这共鸣中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就在朱高煦意识快要被那庞杂信息流淹没的刹那，他胸前的深蓝鳞片骤然变得滚烫，一股清凉却坚韧的气息自鳞片中涌出，迅速流遍全身，护住了他的心神。同时，怀中的灰白骨片也散发出温润的光芒，与那幽蓝光团、水洼，以及洛那边“海牙”的共鸣光芒交织在一起。
四方共鸣！
鳞片、骨片、“海牙”、光团水洼，四种同源却又似乎代表不同层面的“深海之息”遗物，在这神秘的地底洞穴中，产生了奇异的共振。
洞穴中央，那幽蓝光团的光芒变得柔和而稳定，不再剧烈波动。下方镜面般的水洼，涟漪也平息下来，恢复了平滑如镜，但其中蕴含的幽蓝光芒，似乎更加深邃内敛。
那股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悸动和悠长“叹息”，在这四方共鸣形成的奇异力场中，似乎被安抚、被隔绝了，渐渐平息下去。洞穴停止了震动，只有碎石尘埃簌簌落下的声音。
朱高煦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脑海中的庞杂信息流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些模糊的、破碎的、难以理解的片段和强烈的情绪余波——浩瀚、悲怆、守护、封印、等待……他隐约感觉自己触碰到了某个惊天秘密的边缘，但那秘密太过庞大深邃，以他此刻的境界和理解力，根本无法看清全貌，只觉得心神疲惫欲裂。
“高煦大哥！你没事吧？”洛的声音传来，带着关切和后怕。他已经从地上爬起，手中的“海牙”光芒收敛了许多，但刃身上的纹路依旧清晰明亮。他似乎并未受到那庞杂信息流的冲击，反而精神奕奕，眼神都比之前清澈明亮了几分。
“没事……”朱高煦挣扎着坐起身，背部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但内腑震荡不算太重。他看向洞穴中央，那块坠落的巨大碎骨砸出了一个浅坑，距离幽蓝光团和水洼仅有咫尺之遥，但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阻隔，未能触及核心。碎骨本身也已经黯淡无光，失去了所有灵性，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化石。
幽蓝光团静静地悬浮着，光芒流转。下方的镜面水洼平滑如镜，倒映着光团，仿佛另一个倒悬的星空。鳞片、骨片的悸动和温热已经平复，不再急切，反而传递出一种温和的、如同回到归宿般的宁静感。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光……还有这水……”洛望着那幽蓝光团和水洼，眼中充满敬畏和好奇，他本能地感觉到，这两样东西非同小可，与“海牙”，与他们“逐波者”一族，有着极深的渊源。
朱高煦没有立刻回答，他强忍着头颅的胀痛和残留的晕眩，缓缓站起身，更加仔细地观察着光团和水洼，以及这个洞穴。在四方共鸣发生后，他隐约感觉到，这洞穴并非天然形成，其岩壁虽然粗糙，但似乎蕴含着某种规律，与上方巨兽颅骨的形状隐隐契合，仿佛这洞穴是巨兽颅骨与地底岩层之间，因某种特殊力场或能量而形成的“腔室”。而光团和水洼，就处在这腔室的最中心，能量的交汇点。
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两步，更靠近那镜面水洼。这一次，没有信息流的冲击，只有一种温和而浩瀚的气息包裹着他，如同置身于最纯净、最深邃的海洋之心。胸前的鳞片传来舒适的暖意，怀中的骨片也温润宁静。
他蹲下身，凝视着那不过尺许见方的幽蓝水洼。水面平滑如镜，却又仿佛深不见底，倒映着上方的光团和他自己的脸庞，但那倒影却显得有些模糊、扭曲，仿佛隔着无尽的水波和时光。他心中一动，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水面。
“小心！”洛忍不住出声提醒。
朱高煦的手指，在即将触碰到水面的刹那，停住了。水面并未因为他的靠近而泛起涟漪，依旧平滑如镜。他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沁人心脾的清凉气息，以及其中蕴含的、难以想象的磅礴生机与古老韵律。这绝不是普通的水，很可能是高度浓缩、液化的、最本源的“深海之息”，甚至是某种更古老、更接近“源初”的力量具现。
他没有真的触碰，而是收回了手。直觉告诉他，贸然触碰这未知的存在，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那场信息冲击和四方共鸣之后。这水洼和光团，是某种核心，是这片“海渊之隙”、甚至是上方整个古老废墟和那头不可思议的巨兽遗骸的力量源头之一，也可能是某种……钥匙，或者封印的一部分。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悬浮的幽蓝光团。光团内部星云旋转，明灭不定，仿佛蕴含着一个微缩的宇宙，又像是一只永恒注视的、悲悯的眼睛。他忽然想起“归墟之眼”净泉中的“源初之芯”，与眼前的光团在气息上有些相似，但后者更加凝练、更加古老、也更加“沉重”，仿佛承载了更多的东西。
“‘归墟之眼’的净泉，是外显的、滋养的‘源’；而这里……”朱高煦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可能是内敛的、承载记忆与意志的‘核’？是这地底一切‘深海之息’相关存在的……核心遗存？”
他回忆起刚才那庞杂信息流中感受到的悲怆、守护、封印、等待等情绪碎片，又联想到“归墟之眼”壁画中描绘的古老文明、那被封印的恐怖存在、以及“逐波者”一族的使命……一个更加宏大的、笼罩在迷雾中的图景，似乎隐约显现出一角。
难道，这“海渊之隙”，这片建立在巨兽遗骸上的古老废墟，连同那“归墟之眼”的净泉，甚至这整个岛屿地下的秘密，都是为了镇压、封印某种东西？而眼前的光团和水洼，就是这庞大封印体系的一个关键节点，或者说是……“锁芯”？而鳞片、骨片、“海牙”，则是与之对应的“钥匙”或者“信物”的一部分？
那头顶这如山岳般的巨兽遗骸，又是怎样的存在？是封印的守护者？牺牲者？还是……被封印之物本身？
思绪纷乱，难以厘清。但有一点朱高煦可以肯定，他们误打误撞闯入的这个地方，绝非寻常。这里蕴含着巨大的秘密，也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机缘（洛的状态变化就是证明），但同时，也必然伴随着无法预知的凶险。刚才地底深处传来的悸动和“叹息”，就是明证。
“洛，你感觉怎么样？”朱高煦看向少年。洛此刻气色很好，眼神明亮，握着“海牙”的手稳定有力，似乎刚才的共鸣让他受益匪浅。
“我……我感觉很好！”洛活动了一下手臂，脸上带着兴奋和后怕交织的复杂表情，“刚才，那光扫过我的时候，‘海牙’好像活了过来，一股很温暖、很舒服的力量流进我身体里……嗯，好像对周围的感觉也更清楚了。高煦大哥，这里……是不是和我们‘逐波者’的祖先有关？‘海牙’的反应好强烈。”
“很可能。”朱高煦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幽蓝光团和水洼，“这里的力量，和‘海牙’同源，甚至可能更加古老和纯粹。我们身上的鳞片和骨片，也指向这里。这里……或许是一个关键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扫视着这个不大的洞穴。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条岩缝，洞穴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但鳞片和骨片的指引到此并未结束，反而陷入了一种平静的共鸣状态。出路在哪里？难道要原路返回，面对上面的腐化守卫和错综复杂的废墟？
不，肯定有别的路。这光团和水洼的存在，以及刚才的四方共鸣，绝不仅仅是为了将他们引来此地。
朱高煦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平滑如镜的幽蓝水洼上。水面倒映着上方的光团，也隐约倒映出洞穴的穹顶——那巨大颅骨的底部。忽然，他注意到，当幽蓝光团的光芒以某种特定频率明灭时，水面的倒影中，似乎隐约显现出一些……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