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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会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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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剩余时光,在一种刻意维持的、外紧内松的诡异节奏中流逝。

第六组B轮那场被神只强行篡改的“游戏”,像一道无法愈合的狰狞伤口,刻在欧利蒂斯庄园的记忆里,也刻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

但表面的平静必须维持。

奥尔菲斯深知,任何计划的突然中断、庄园活动的骤然沉寂,都可能引起那位正在云端(或者说,意识深海)投下冰冷注视的存在的怀疑。

因此,“游戏”继续进行。第六组B轮的混乱与恐怖,被冷静地归档、加密,标签上只留下“6B-异常接触-数据损毁-待进一步分析”等字样。

仿佛那只是一次不幸遭遇强大未知异常现象的实验事故。

第七组游戏的筹备名义上被提上日程,参与者筛选、场地初勘等前期工作依旧在弗洛伦斯的监督下,按部就班却又明显加快了速度地推进着。

给外界的印象是,欧利蒂斯庄园的主人——那位神秘的七弦会会长,或许是对上次“意外”感到不悦,正急于用下一场更盛大、更“精彩”的游戏来挽回声誉(或者说,满足其某种不为人知的癖好)。

然而,在这紧绷的幕布之下,五月二十一日,一个微小的、私密的暖色光点悄然亮起。

那天并非周末,但奥尔菲斯提前处理完了所有紧急事务。

傍晚时分,当弗雷德里克结束了一下午的钢琴练习,略带疲惫地回到主卧时,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帘被拉上了,空气中飘散着清淡的玫瑰与雪松香气。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简洁的卡片,上面是奥尔菲斯工整的字迹:

“换身舒服的衣服,到西侧小阳台来。”

带着疑惑和一丝隐约的期待,弗雷德里克换上了一件宽松的浅灰色丝质衬衫和同色长裤,赤脚踩着柔软的地毯,推开了通往西侧小阳台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怔住了。

这个并不算宽敞的露天阳台,此刻被精心布置过。

栏杆上缠绕着细小的暖白色灯串和深蓝色的矢车菊(显然是温室培育的),在渐浓的暮色中闪烁着柔和的光晕。

一张铺着洁白亚麻桌布的小圆桌摆在中央,上面摆放着两人份的精致银质餐具,水晶杯里已经斟入了少许琥珀色的液体。

桌子中央是一个小巧但极其精致的奶油蛋糕,上面用糖霜勾勒出简单的五线谱和高音谱号图案,旁边点缀着新鲜的莓果和可食用的矢车菊花瓣。

旁边一个矮几上,一台老式的留声机正在缓缓旋转,播放着弗雷德里克最近偶然提过很喜欢的一首肖邦的夜曲,旋律悠缓宁静,与此刻的氛围完美契合。

奥尔菲斯已经等在那里。

他罕见地没有穿正装,而是一身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褐色的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随意地垂在额前。

他站在栏杆边,背对着逐渐沉入瑰紫色的天际线,暖白的灯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近乎温柔的光边。

看到弗雷德里克出来,他转过身,栗色的眼睛里映着灯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笨拙的紧张。

“生日快乐,弗雷德。”奥尔菲斯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柔些许。

弗雷德里克这才恍然记起,今天是五月二十一日。

他自己的生日。

自从家族决裂、独自漂泊,再到卷入欧利蒂斯庄园的漩涡,他已经很久没有正经地庆祝过生日了,甚至常常会忘记这个日子。

奥尔菲斯……竟然记得,还准备了这些。

一股暖流混杂着酸涩,瞬间涌上心头。

他走到奥尔菲斯面前,银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映着对方的身影。

“你……怎么知道是今天?我好像没提过。”

“老约翰整理的资料里有。”奥尔菲斯轻描淡写地带过,仿佛这只是顺手为之,“而且,上次我生日……你给了我一个难忘的‘惊喜’。我想……至少该回礼。”

他指的是四月初,弗雷德里克联合众人为他准备的那场颠覆性的生日宴。

弗雷德里克笑了,那笑容驱散了近日笼罩眉宇的忧郁,显得真实而温暖。

“这可比我的‘惊喜’温柔多了。”他环视着这个小小的、充满私密温馨感的空间,“谢谢,奥尔菲斯。我很喜欢。”

晚餐是索菲亚精心准备的,分量不多,但每一道都极其精致,符合弗雷德里克的胃口和审美。

没有喧闹的宾客,没有虚伪的祝酒词,只有两人安静的用餐。

他们偶尔低声交谈,话题刻意避开了庄园、游戏、伊德海拉这些沉重的内容,转而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书籍、音乐片段,甚至回忆了一下毛里求斯那短暂假期里的某个有趣细节。

蛋糕被切开,甜度恰到好处。

留声机换上了另一张唱片,是弗雷德里克自己创作的一段未曾公开的、宁静舒缓的钢琴小品。

夜风吹拂,带来初夏夜晚微凉的气息,混合着花香和食物的香气。

在这个被暖光和音乐包裹的阳台上,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庄园一隅,他们仿佛暂时偷得了一段只属于彼此的、寻常恋人的宁静时光。

弗雷德里克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奥尔菲斯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的侧脸,心中那些沉甸甸的忧虑似乎也被这短暂的温暖熨帖了片刻。

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知道眼前的温馨如同易碎的琉璃。

但正因为如此,这一刻才显得如此珍贵。

至少,在这个属于他的日子里,奥尔菲斯愿意为他停下脚步,点亮一盏只为他而亮的灯。

这便足够了。

……

然而,短暂的温馨无法阻挡现实洪流的汹涌。

进入六月,伦敦的夜空似乎都被一种无形的血腥气所浸染。

杀人案,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频率和诡异的方式,开始频繁出现在苏格兰场的案卷和街头小报的骇人标题上。

起初,还只是些手法残忍但尚在“人类范畴”内的凶杀,地点多集中在东区贫民窟和码头附近,受害者身份复杂,动机看似是黑帮火并或激情犯罪。

但很快,情况开始失控。

案件不再局限于阴暗角落。

西区相对繁华的街道,中产阶级的宁静住宅区,甚至靠近议会和政府机构的地带,也开始出现离奇的死亡。

受害者死状越来越诡异,有的仿佛被巨力撕碎,有的全身血液被抽干,有的则呈现出无法用医学解释的、肢体扭曲成非人角度的姿态。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六月中旬开始,越来越多的案件现场,只能找到大量喷溅、涂抹、或汇聚成诡异图案的鲜血,而尸体……

不翼而飞。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杀死猎物后,连“残骸”也一并吞噬或带走了。

苏格兰场焦头烂额,压力从上层直透而下,街头巡逻的警员数量倍增,但恐慌依旧在市民中悄然蔓延。

各种离奇的谣言开始传播,从连环杀手团伙到吸血鬼复苏,从外国间谍的恐怖行动到某种未知瘟疫的变异症状。

而这一切混乱中,最让奥尔菲斯感到脊背发凉的,并非案件本身的血腥与诡异,而是一个被他敏锐捕捉到的、极度反常的细节:

七弦会,没有接到任何相关的委托。

这简直不可思议。

七弦会作为欧洲乃至更广范围内地下世界闻名的顶尖杀手与特工组织,其业务网络错综复杂。

以往,每逢社会出现较大动荡、尤其是涉及高层博弈或不可告人的秘密清除时,组织的任务接收频率往往会显着上升。

各方势力都会试图利用或雇佣他们这样的“清道夫”来达成目的,或清除障碍,或转移视线,或进行报复。

然而,自从伦敦这一系列诡异命案开始频发以来,七弦会核心及外围的情报与任务接收渠道,竟然一片死寂。

弗洛伦斯确认,没有任何新的、与这些命案可能相关的刺杀、情报窃取或灭口委托出现。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所有可能流向七弦会的“生意”,全部截断,或者……

根本不存在需要他们介入的“人为”因素。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些愈演愈烈的恐怖事件,其背后主导者,要么根本不屑于,也不需要利用人类世界的杀手组织;

要么,就是其行动逻辑和目标,完全超出了七弦会这类组织通常处理的范畴。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

这些事件,很可能与“非人”的力量直接相关。

是伊德海拉的信徒在举行血腥仪式?

是哈斯塔的影响在扩散?

还是其他未知的、被伦敦近期异常能量场吸引来的可怖存在?

这不再仅仅是超自然力量在特定地点(如湖景村、密林遗迹)的显现,而是开始大面积地、粗暴地侵入并搅乱正常的人类社会秩序。

这种扩散的速度和肆无忌惮的程度,让奥尔菲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危机感。

继续按部就班地筹备“游戏”?

在真正的风暴已经登陆、开始肆虐城市的时候,还躲在庄园里进行那些可能已经失去意义的“数据收集”?

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六月初的一个深夜,奥尔菲斯召集了目前庄园内最核心的成员:弗雷德里克、弗洛伦斯(通过加密线路)、拉裴尔、莱昂,进行了一次紧急的内部商议。

气氛凝重。

当奥尔菲斯抛出他的观察和担忧后,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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