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向北(上)(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比武的硝烟散尽,但那三场惊心动魄的胜利,却像一场剧烈的地震,彻底颠覆了雪城,乃至整个毛熊远东军内部的格局。
格里戈里少将的公开道歉,像是一份正式的诏书,宣告了独立团在这片黑土地上,用最硬核的方式,为自己加冕。
从这天开始,再也没有人敢用轻蔑和傲慢的眼神,去看待任何一个佩戴着猛虎袖标的中国士兵。
当独立团的官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从训练场返回驻地时,街道两旁,站满了自发前来迎接的中国百姓。
他们没有欢呼,也没有呐喊,只是默默地站着,许多人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当队伍经过时,他们深深地,深深地鞠躬。
尊重,从来都是靠拳头赢来的,独立团无疑做到了这点。
长街无声的敬意,比任何山呼海啸的“万岁”,都更能震撼人心。
士兵们挺直了胸膛,他们的脸上,没有胜利的骄狂,只有一种被同胞认可的、深沉的肃穆。
他们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那些佝偻着身躯、却努力想挺直腰杆的父老乡亲,心中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他们赢得的,不仅仅是一场比武。
他们赢回的,是这片土地上,属于中国人,那失落了太久的——魂!
当晚,亚历山大元帅亲自在司令部,举办了一场小型宴会,并邀请了唐坚。
这一次,不再有下马威,不再有审视。每一位毛熊将军,在向唐坚敬酒时,都带着发自内心的尊重。
格里戈里少将更是端着满满一杯伏特加,走到唐坚面前,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唐!你和你的麾下,很强!”
他用粗壮的胳膊,给了唐坚一个熊抱。
“希望我们能做朋友!”
整个宴会厅,充满了热烈而真诚的气氛。
然而,在这片喧嚣与热烈之中,只有唐坚,依旧保持着那份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微笑着,与每一位前来敬酒的毛熊将军碰杯,谈笑风生,但他那深邃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司令部华丽的墙壁,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雪城的博弈,他赢了。
可更大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宴会结束后,返回驻地的唐坚独自一人,站在顶楼的露台上,夜风吹动着他墨绿色的呢子大衣,猎猎作响。
秦韧悄无声息地走到他的身后,递上了一份王上将发来的绝密电报。
“长官,王长官通报的当前局势。”
唐坚接过电报,借着月光,一目十行。
眉头,越皱越紧。
电报上的内容,证实了他心中最深的忧虑。随着日本的投降,那根维系着两派脆弱合作的弦,已经绷断。
在胜利的表象之下,是暗流涌动的兵力调动,是舆论场上的互相攻讦,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对峙。
一场席卷整个中国的、兄弟阋墙的血腥风暴,已然在地平线上,露出了它狰狞的轮廓。
“长官。”秦韧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我们……该怎么办?”
是回到那个即将化为绞肉机的旋涡中心,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同胞?还是留在这片刚刚站稳脚跟的黑土地上,眼睁睁看着国家,再次陷入分裂与战火?
这是一个,比面对日本关东军百万大军,更让人痛苦和绝望的选择。
唐坚没有回答。
他只是掏出火柴,将电报点燃,看着那张纸烧成灰,被寒风卷走,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顺便,还点了根烟。
仰望着西伯利亚方向那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星空,良久,淡淡呼出一股蓝烟的唐坚终于开口。
“秦韧,如果我说,我不会遵守王长官军令,既不会南返,也不会留在这里,你会怎么办?”
“我是长官您的兵,一切以您的军令为要!”秦韧微微一愣后,却是挺直胸膛,给出了一个无比确定的回答。
唐坚目光肃厉,停留在秦韧脸上许久,两名军人就这样对视着。
良久!
唐坚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秦韧也不由心中一松!
军人的直觉告诉自己,如果没有赢得唐坚的信任,他这个独立团二号人物,会从这里消失。
是永远的消失!
只是,他不好奇唐坚何以如此不加掩饰自己的杀意,因为他知道唐坚接下来的决定一定石破天惊,他只是好奇唐坚会做出怎样的决定,连自己这跟了他两年的老战友,都会如此慎重。
“那我们就去那片最冷、最荒芜、最被人遗忘的土地。”
唐坚指向更遥远的西北方。
秦韧如遭雷击,彻底呆立在原地。
那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啊!
“我们去西伯利亚!”
“我们不能成为兄弟手中,刺向兄弟的刀。但我们可以去那片冰原雪海,为我们的民族,铸造一把最锋利的剑!一把在未来,足以斩断任何敢于伸向我们国土的利爪的——国之利剑!”
秦韧看着长官那双在夜色中亮得吓人的眼睛,一时间脑瓜子嗡嗡的。
有太多的疑问想问,却半句都问不出口,只是下意识的立正:“一切以长官军令为准!”
直到许久之后,秦韧才终于想明白,他的这位最高指挥官,是以怎样非凡的勇气和决心,才做出跳出这盘兄弟相残的死局的决定,并用一种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方式,为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去博一个真正光明的、不被任何人欺辱的未来!
独立团一号人物和二号人物的决定,并不影响独立团继续在雪城发光发热。
10日后,毛熊最高统帅部下令,将远东地区俘获的六十万日本关东军战俘,分批押往西伯利亚,参与远东大开发,用他们的劳动,来偿还战争的血债。
第一批押运的火车,已经启动。
那是一趟开往地狱的列车。
闷罐车厢里,塞满了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本关东军士兵。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尊严。他们像牲口一样被驱赶,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许多人还没到达目的地,就冻死、饿死、病死在途中。侥幸活下来的,也将面对西伯利亚那如同永恒诅咒般的、无尽的苦役。
据消息称,第一批抵达西伯利亚的关东军战俘,存活率不超过百分之七十。
“活该!这帮狗娘养的,就该让他们去西伯利亚挖土豆,挖到死!”
“便宜他们了!应该把他们全杀了,祭奠我们死去的弟兄!”
唐坚,却从这份血腥的命令中,看到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绝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