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的感知顺着古树的根系向下延伸,透过泥土和岩石层深入到谷地的地脉之中。在那里,他触碰到了一条被重新激活的阳气通道——那条通道沿着地脉的走向向东方延伸,连接着第二节点所在的那个方向;同时又向西方延伸出另一条通道,通向更远处的山岭和沼泽。两条通道中,面向东方的通道已经畅通无阻,阳气在其中自由地涌动着,与第二节点修复后建立的地脉回路连通在一起。面向西方的通道还是一片混沌,被某种沉积的阴性力量堵塞着,像是一条被淤泥堵住的河道,水流断断续续,无法形成完整的流通。
那是通往第四节点的方向。那条地脉通道被堵塞说明第四节点目前的状态比第三节点更加糟糕,阴气的淤积已经到了阻断地脉流通的程度。杨戬必须在第四节点被完全侵蚀之前赶到那里,把堵塞的地脉重新疏通,让封印的力量再次延续下去。
他收回感知,睁开眼睛。阳光透过古树新生的嫩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小楼已经从浅滩上站起来了,正蹲在水边用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那些旋转的花瓣,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林清雪依然靠在树干上闭着眼,但她的嘴角微微上弯了一下,那条细小的弧度说明她感知到了杨戬从感知状态中退出时的气息变化。
“休息一天。“杨戬说,“明天早晨出发,前往第四节点。“
白小楼回过头来:“今天就在这儿过夜?“
“就在这儿。“杨戬看向四周的崖壁,看向那些正在褪去黑色苔藓的岩面,看向阳光下闪着金光的水面,看向古树上那些嫩绿的新芽和被风轻轻吹动的灰白色气根。“这里是修好的节点。在这种地方过夜比在外面露宿安全得多,地脉阳气流转的节点天然克制那些野生的阴秽之物,只要不是刻意引入的侵蚀力量,普通的山精野怪不会靠近这片区域。“
白小楼一听就放心了,把树枝往水里一丢,拍着手去找合适的宿营地。林清雪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顺手提了他一把,把他从浅滩那片湿滑的泥地上捞起来,惹得白小楼哎呦了好几声。
杨戬独自坐在古树根旁,看着阳光下那只泛着温润光泽的骨瓷罐。罐盖上那截指骨与他怀中的气息共鸣已经形成了稳定的连接,他能感觉到那道共鸣正在一天比一天变得更加绵长醇厚。朱氏奉守的残魂碎片与指骨融为一体之后,为他的门户增添了一重新的力量来源——那些乳白色的守护之力与他的金色阳气并不完全同源,却能够完美地共存、互补、交织,像是两条不同颜色的丝线拧成了一股更坚韧的绳子。
他抬起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小团金色的阳气。阳气的中央夹着一缕乳白色的光芒,两种光泽交织在一起,比他独自修炼出的阳气更温暖、更厚重。他将那团混合气息轻轻推向骨瓷罐的方向,气息触及罐体表面符文光网的瞬间,光网微微明亮了一瞬,罐身震颤了一下,从罐口接缝处渗出的一圈白光扩散开来,掠过杨戬的手掌,给他带来的是一种清凉舒适的触感。
像是一个回应。像是一个沉默的握手。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终于遇到了另一个同样在黑暗中坚守了漫长岁月的同行者。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语言,甚至不需要确认彼此的姓名和来历,只需要知道对方走在同一条路上、守护着同样的东西,就已经足够了。
杨戬收回了手掌。阳光越来越暖了,古树的气根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枝头那些新生的嫩叶在光线下呈现出半透明的翠绿色泽。白小楼在不远处的一块平坦岩石上铺开了带来的干粮和水分给三人,一边忙活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什么。林清雪在岩石旁边盘腿坐下,接过了白小楼递过来的一块干饼,掰碎了慢慢放进嘴里。
杨戬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凹龛中的骨瓷罐。罐体上的银灰色符文光芒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安静而从容,那截指骨与罐盖的接口处已经几乎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痕迹了,仿佛它们从来就是一个整体。封印的力量在平稳地运转着,古树的根系在缓慢地吸收着地脉阳气并将它们输送到谷地的每一个角落,那些被阴气压制了上百年的虫鸣和鸟叫正在从山谷外围一点一点地向内回归——他刚才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鸟鸣从南面的崖壁上传过来,那是这整片谷地中在漫长岁月里第一次重新响起的鸟叫声。
他转过身,向白小楼和林清雪走去。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古树根部那片湿润的泥土上,投在那些重新泛绿的苔藓上,投在旋转飘浮的淡黄色花瓣上。丹田中那道金色门户始终在平稳地脉动着,门户表面的乳白色光晕与金色光纹交织闪烁,像一盏小小的、永远不会熄灭的灯,在无边的黑暗中为他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而在更深处的地下,在那些连通着九个节点的地脉通道之中,一种被重新唤起的力量正在沿着第三节点与第二节点之间的通道缓慢地流淌着,向更远处的方向试探性地延伸。那种力量中有杨戬的阳气,有朱氏奉守的守护之力,有玄清子千年前布下的封印之基——三者在古树的根系网络中融合成了一条细如发丝的光线,向着西面的山岭和沼泽一寸一寸地探索前行。
在黑暗中,有一缕更加明亮的光芒正在地下深处延伸着,照亮那些被阴气堵塞了太久的地脉通道。
杨戬在阳光下坐了下来,接过了白小楼递来的一块干饼,撕下一角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阳光晒着他的后背,暖融融的,他闭上眼睛。明天还要赶路。往西,翻山,过沼泽,到第四节点去。
他睁开眼,看向了西面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远处山岭的轮廓在天际线上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入怀摸了摸那枚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