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交易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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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仓把玉牌收好,拿起符笔蘸了墨,继续绘下一张符。
他前几日特意从庶务殿兑了三阶上品的成符——光啃藏经阁的玉简是死的,得拿实物对着拆。
有菩提树下的悟道加成,逆着推符纹走向,比自己闷头瞎摸快得多。
等三阶上品符练熟了,符阵、符阵相融的路子自然也就通了。
……
两个月后。
海泉峰顶的松枝上凝了一层薄霜。
季仓坐在静室蒲团上,指尖还沾着未干的灵墨,面前摆着刚画完的三阶上品金甲符。
符纹饱满,节点锐利,灵力在纸里匀速流转,半分滞涩都没有。
三阶上品符,成了。
他刚把符收好,正去拿下一张纸——
客卿玉牌又震了。
还是那条私线。
季仓神识探进去,这回不是文字,是一枚灰扑扑的一次性阵钥符。
符纸一热,神识里浮出几行字:
“三日后亥时,碎星暗市,第七号栈。
持符租丙字灵犀盘,嵌阵眼即入。匿踪自启,身份自隐。”
季仓把阵钥符在指尖翻了个面,灰扑扑的半分标记没有,和庞福那枚传音符一模一样。
他把符收进袖中,起身推了门。
碎星暗市,他有日子没去了。
出发前他用老藤拟态灵衣换了容貌:
面色蜡黄,颔下留了三缕微须,身形瘦了三成,修为稳稳压在金丹初期,对着铜镜照了照,连耳后那颗小痣都改了位置。
这副模样就算当街撞见蒋晏,对方也只会当是哪个来碰运气的落魄散修。
没费什么功夫就到了碎星暗市。
市里还是老样子,零星几道人影裹在黑雾里,脚步匆匆,半句话都不多说。
季仓压了压斗笠檐,顺着石道往里走。
第七号栈在洞府群最深处,门面小得寒酸:
一扇半旧的木门,门楣上青石匾刻了个歪歪扭扭的“七”字,门口没伙计,没招牌,只挂了盏将灭未灭的油灯。
季仓推门进去。
柜台后坐着个佝偻老妪,头发白得像雪,脸上的皱纹刀刻似的。
她抬眼扫了季仓一下,目光浑浊,像蒙了层蜡。
“住栈?”
“丙字房。”
老妪伸出三根手指:
“一晚八百,押金三千。退房时灵犀盘完好,押金全退。”
季仓心里算了算,这价够在普通仙城租半年洞府了。
可暗市栈房做的就是这个生意,童叟无欺。
他没还价,从储物袋点了三千八百中品灵石,摞在柜台上。
老妪扫了一眼,枯瘦的手指一抹,灵石全收了,柜台上只剩一枚刻着“丙七”的骨牌。
“楼上,走廊尽头左手第二间。”
季仓接牌时多看了她一眼。
老妪手指稳得很,收灵石时拇指在灵石侧面极快地一抹。
那是摸了上百年灵石才练出来的验真手法,半分错不了。
是个假丹修士,还不是那种靠丹药堆上去的水货。
“穆婆,”一个炼气期的少年从后堂探出头,“阵器铺说今晚不接急活了——”
“知道了。”
老妪头也不抬,“丙七的客人要灵犀盘,你去跑一趟。”
少年看向季仓。
季仓递过去两百中品灵石:“丙字级。”
少年咧嘴一笑,把灵石往怀里一揣,脚底下抹了油似的跑了。
季仓上了楼。
丙七号房不大,一张旧蒲团,一面铜镜,一盏长明灯,四壁隐着阵纹,是最普通的匿踪阵基。
地面正中嵌着个拳头大的圆槽,槽沿刻满引灵纹。
季仓蹲下身扫了一眼,是通用的八卦对冲接口,市面上八成阵盘都能接。
窗外是洞府群的石壁,嵌着几颗昏暗的月光石当亮,分不清白天黑夜。
等了两炷香的功夫,少年抱着个黑木匣跑回来了。
灵犀盘装在尺许见方的匣子里,入手沉得很,巴掌大,半指厚,形如八卦。
盘面嵌着三圈同心金属环,中央嵌着粒黄豆大的淡金灵晶,盘底的对接柱刚好能卡进地面的槽里。
季仓点点头,又多给了他五十灵石小费,少年眉开眼笑地跑了。
亥时快到了。
季仓把灵犀盘卡进阵眼。
三圈金属环同时亮了,最外圈缓缓转起来,发出细得几乎听不见的金属摩擦声。
中央灵晶忽明忽暗,像在虚空中找对接的频率。
十几息后,灵晶猛地一亮,稳了。
淡金光从盘面漫出来,四壁阵纹同时被引动,匿踪阵和灵犀盘的投影阵接在了一起。
面前的空气微微扭了扭,一片淡金光幕缓缓升起来,在他眼前铺开。
这是用神识搭出来的幻阵空间。
季仓的神识被一股柔力托着送了进去,他“坐”在了大厅边缘一处独立小平台上。
平台周围裹着浓雾,只能看见邻座模糊的人影:
有的端坐着不动,有的指尖轻敲扶手,有的手里转着什么东西,脸看不清,声音也传不过来。
正前方高台上,一个胖身影从雾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件灰扑扑的袍子,腰间系根麻绳,走起来微微喘,裤脚还沾着点没拍干净的灵石渣,和平时在星辰殿打杂的模样半分差别没有。
他走到台中央,习惯性拿袖子擦了擦额头。
季仓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动作。
“诸位道友——久等了。”
声音经过阵法处理,变得模糊平板,可那股子又殷勤又精明的劲儿半分没改……
庞福站在高台那张旧木案后面,又拿袖子擦了擦额头。
“规矩还是老规矩。”
他竖起两根短粗的手指。
“第一条,价高者得,每次加价,不能少于上一口的一成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十几团雾里的影子。
“第二条,今晚只收灵石,以物易物得拿贵宾令,没令的道友,对不住,只能拍灵石。”
台下静悄悄的,半点儿声音都没有。
也不是没人说话,是阵法把声音都吞了。
季仓坐在平台边缘,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
一成五。
没贵宾令的,每次加价最少得抬一成五,两个普通人抢起来,三轮就能把价抬上去五成;
有贵宾令的没这限制,想加多少加多少,甚至能压着线一文一文加,专门卡人。
他手里现在没贵宾令。
庞福见台下没异议,胖脸上又堆起那副熟得不能再熟的笑:
“今晚东西不多,拢共二十一件,但福胖子敢拍胸脯,每一件都是外面拿灵石砸不出来的硬货。”
他拍了拍旧木案,发出闷闷的响声。
二十一件。
季仓心里动了动。
上次碧波宗客卿交易会才十七件,已经是半年一遇的大场。
庞福这私下的会,规模比宗门的还大!
而且。
门槛从第一件暖场货,就高了一截。
只见庞福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玉盒,掀开盖。
盒里躺着六枚阵旗,旗面淡银,浓雾都压不住那层流转的灵光。
“第一件,三阶中品天罗困杀阵,全套六旗一盘。”
“已经祭炼好了,拿出来就能布,困敌、锁灵、绞杀三用。”
他把阵盘翻过来,露出底下刻得密密麻麻的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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