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交易会(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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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龙残丹的底价,他估算过。
准四阶跌到三阶极品,三道裂痕,爆体率五成。
这东西的需求面比融灵丹还窄,但竞争者的段位可能更高。
敢碰赌命玩意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有后手。
第十六件到第十八件,季仓又恢复了旁观。
一枚三阶极品水属性妖核,三个人争到一万八。
一件用四阶海兽肋骨炼制的骨刀,底价一万,两万四落槌。
一株千年份的深海墨玉灵芝,被左后方那团雾以三万灵石拍走。
这是今晚到目前为止的最高价。
第十九件。
庞福从储物袋里捧出一只比之前所有玉盒都大的黑铁匣。
匣面上刻满了封印符文,足足十二道,每一道都在微微发亮。
那是封印还在生效的标志。
他把铁匣放在旧木案上,没有打开。
台下那十几团雾影,不约而同地静了。
庞福没有擦汗。
也没有笑。
“蛟龙残丹。”
四个字,没有多余的介绍。
他把铁匣的盖子掀开一条缝。
一道暗金色的光从缝隙里炸出来。
不是丹药那种温润的药光。
是凶光。
残暴、混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关在匣子里,正在拼命往外撞。
庞福把盖子合上,那道暗金光才熄灭。
“这是准四阶黑蛟内丹,渡化形雷劫失败,丹体有三道裂痕。
品阶跌至三阶极品——但龙力残留至少在四成往上。”
他顿了顿。
“这东西不管谁拍回去,福胖子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三道裂痕的残丹,炼化的时候一个不慎,爆丹。
爆丹的后果,不用我说。”
台下没人接话。
“这件东西跟前面不一样——”
庞福把铁匣往案上一按,“加价不设下限。
想赌的,直接亮价。不敢赌的,看着就行。”
“底价一万二。”
沉默。
“一万二。”
右后方一团从未出过声的雾影,率先开了口。
声音经过了阵法处理,听不出男女,但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一万三千八百。”
左前方。
“一万五千八百七十。”
又一个新声音。
“一万八千二百五十。”
右后方那位。
季仓观察着出价的节奏。
四个人。
可能五个。
比融灵丹的竞争激烈。
这不奇怪——融灵丹是精准需求,要的人少;
蛟龙残丹是高风险高回报,赌徒永远比匠人多。
“两万零九百八十七。”
“两万四千一百三十五。”
“两万七千七百五十五。”
价格滚到两万七的时候,有一个人沉默了。
还剩三个。
季仓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三下。
“三万。”
他第一次开口。
不是试探。
是直接砸整数。
这个数字是算过的——前面的人节奏稳定,每次加价都在掂量。
他突然跳一个整数,打破这个节奏。
右后方那团雾偏了一下——和融灵丹竞价时正前方那人一样,在审视他。
“三万四千五百。”
右后方跟了。
左前方沉默了五息:“三万九千六百七十五。”
季仓听出了对方声音里那一丝极细微的犹疑。
不是灵石不够。
是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跳。
“四万二。”
季仓没有犹豫。
台下又安静了。
这一次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左前方那团雾里的人影,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停了。
右后方沉默。
然后那个一直平声静气的声音又响起来:“四万八千三百。”
语气还是很平。
但季仓听出来了——这一次加得谨慎,幅度比前几轮收了不少。
加得谨慎,是在说:
我可以继续跟,但我也不会无底线砸灵石。你要是有本事,你再来。
季仓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暗市的规矩他清楚。
竞拍报的是灵石价,交割时若灵石不足,可用等价的硬通货按暗市当日牌价折抵。
三阶上品符、多余的法器、海泉坊市的进项——
他手里能抵灵石的东西不止一样……
“五万。”
他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和报“两万二”时一样稳。
没有犹豫。
也没有炫耀。
右后方的雾影微微动了一下。
左前方那位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两息——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庞福等了五息。
没有人再加。
“五万——成交。”
他把黑铁匣捧起来,和刚才的青玉丹瓶一样,往季仓的方向虚递了一下。
季仓微微点头。
面上不动,心里已经在盘算散场之后怎么凑这笔灵石了。
最后两件物品的竞价,季仓没有参与。
第二十件是一枚完整的四阶下品海兽妖丹,拍出了六万灵石的天价——今晚最高。
第二十一件又是一枚某处上古秘境坍塌后捡到的残片,庞福说“看不懂,有缘者得”——季仓从头到尾也没多看一眼。
最终被人以五千灵石当“赌石”收走。
“今夜二十一件,全部有主。”
庞福又擦了擦额头,这一回是真的有汗。
“交割照旧——各位客栈退盘之后,自有人会跟诸位对接。
灵石当面点清,东西当面验明。出了各处客栈的门,谁也不认识谁。”
他拱了拱手,胖乎乎的身影往后退了两步,消失在浓雾里。
高台上那盏长明灯缓缓暗了下去。
季仓面前淡金色的光幕也开始收拢。
先是高台消失,然后是周围的浓雾,最后连他坐的那个小平台也像沙子一样被风吹散。
等他睁开眼,面前只剩下丙七号房那面铜镜。
长明灯还是那盏长明灯。
四壁的阵纹渐渐熄灭,匿踪阵自动解除。
灵犀盘上的三圈金属环停止了转动,中央那粒灵晶的光芒缓缓黯淡。
季仓把灵犀盘从阵眼里取出来,掂了掂——盘面温热,像刚熄了火的炉壁。
他推门下楼。
穆婆还坐在柜台后面,姿势和两个时辰前几乎一模一样,像一尊落了灰的石像。
见季仓下来,她抬起那双浑浊的眼,枯瘦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叩了两下。
“退盘。”
季仓把灵犀盘搁在柜台上。
穆婆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她从柜台下摸出一个灰布包袱,推到他面前。
“青玉丹瓶,黑铁匣——福胖子送来的。当面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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