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赴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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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步,比从一阶到三阶加起来都难。
化形雷劫是要命的,十个渡雷劫的灵植能活三个就算老天开眼。
定海莲的神通是稳空间,可雷劫劈的是本体,不是空间。
他早答应过定海莲,等从青云秘境回来,就把海泉坊市升成仙城——四阶护城大阵能分走一半雷劫的力,灵脉也够它渡完劫恢复。
这不是空话。
海泉坊市本来就坐落在三阶灵脉上,又有地脉木根养着,灵气浓度快摸到四阶的边了,差的就是个手续:
建城得元婴长老联名保,宗门议事会通过,星辰殿备案。
他现在是二等客卿,聂寒山又许过他护着,这层关系够用,但还不够硬。
等紫云炉能十成出力,再去和聂寒山谈,筹码就够了。
神识收回来,丹田角落飘着九幽幻灵。
九片黑叶子绕着若有若无的幻雾,根须扎在他的灵脉里。
融了幻灵草的魂之后,他的魂力感知比之前强了两倍。
现在光靠这株本命灵植的魂触,三百丈内活物的情绪波动都能摸得清清楚楚。
最要紧的是它有分体。
钱大壮在碧云城租了个隐蔽的洞府,种了九幽幻灵的一截分体——这是他最后一条后路。
万一哪天肉身毁了,金丹碎了,只要魂魄能逃到碧云城,分体就能接得住,大不了修为掉回去,总比形神俱灭强。
神识往外散,后山密林中,青墨正昂着头巡山。
背上四道纹比之前深了,角上的妖纹又多了半圈,已经是三阶中品。
不是吃药堆上来的,是在陨海秘境里一口一口啃灵植啃出来的,站在山头上昂头的样子,已经有几分大妖的架势。
它领的那群青玉鹿,从八头涨到了十二头,一半都是二阶上品。
山腹里大金的蚁巢亮着光,金须探灵蚁的数量翻了三倍,蚁后的触须长了半寸,金里透紫——那是要升三阶的样子。
大灰的灰幻蛾群也扩了,头蛾翅膀上多了两道银纹,飞起来半点儿声音没有,连金丹修士的神识都难锁定。
这两群一在地下铺感知网,一在天上放哨,现在能罩住海泉峰周围百里。
同心镜里的菩提树,已经长到碗口粗,满树叶子都刻着推演的符文,泛着淡金光。
可它才长了不到二十年,对神树来说打个盹的功夫都不够,灵智还没真开,现在更像件和白兕心意相通的法器。
白兕说过,要让菩提树真开智,得找着通天塔的另一半。
去天南、闯青云遗迹,路其实都指着这一个方向。
最后是小鲸。
它在海泉峰下的暗河里浮着,三丈长的身子,暗金脊线在水里时明时暗,尾巴偶尔拍一下水,溅起三尺高的浪。
现在还是三阶下品,水下潜行、龙香诱敌是它的本事,暗河深潭都是它的主场,可三阶下品的修为,真遇上金丹后期,也就当个活诱饵。
它得醒血脉。
蛟龙残丹就在储物袋里,三道裂,白兕推到了七成。
七成不低了,剩下的三成,只能赌。
季仓睁开眼。
这笔账在心里过了一遍:
老藤的拟态隐身,定海莲的稳空间控场,九幽幻灵的魂力感知加后路,鹿群蚁群蛾群的三层哨网,小鲸的水下接应,再加上他自己的符阵手段。
真打起来,战力不输金丹后期,就算遇上金丹圆满,也有得一拼。
这就是他敢单刀赴会的底气。
可话又说回来,小心驶得万年船。
让墨书去明面上见人,他藏在暗处……
季仓从储物袋里把墨书取出来。
这具三阶下品的人傀站在面前,关节都换了三阶灵木,驱动的木芯是钱大壮重新刻的阵纹。
他心念一动,老藤的藤条从袖子里钻出来,顺着墨书的四肢缠上去,表面浮起一层薄膜——是拟态灵衣。
没半柱香的功夫,墨书就成了“释心”。
灰僧袍,光头,长相普通,嘴角带着点温温的笑,连双手合十时手腕偏的那点弧度都一模一样。
季仓掐了个分神诀,一缕神识从眉心分出来,沉进墨书的木芯里。
墨书睁开眼,眼里没有傀儡的木气,只有修士的沉定。
他把三张三阶上品金甲符、两件用不上的三阶中品防御法器、一小袋补差价的灵石给了墨书。
墨书收了,合十一礼。
季仓点了点头。
一明一暗,两道身影出了海泉峰……
……
第三座乱礁。
那棵歪脖子松果然歪得厉害,全树被海风吹得横着长,树干拧得像股麻绳,松针倒还密,风一吹簌簌响。
未时三刻刚过,墨书扮的“释心”就坐在松树下的礁石上,双手搭在膝头,眼半阖着,海风吹得僧袍猎猎响。
季仓藏在水下。
他沉在礁底的海蚀缝里,背靠着礁壁,老藤的拟态灵衣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外面看就是块长了海藻的石头,灵力波动压到了最低。
手心扣着三枚瞬发符,脚边海藻里藏着破阵傀儡。
大灰的蛾子分了三队,在五里外绕着飞,半点儿灵力波动都逃不过复眼;
大金的蚂蚁顺着沙层铺了三里的感知网;
小鲸伏在二十里外的海沟里,真要跑,它的龙香能放个假目标,连金丹后期都能骗过去。
不是信不过庞福。
是这世道,谁都不能全信。
申时正。
西边海平线上冒了个黑点。
是艘最普通的破浪舟,二阶下品,船身上还漆着星辰殿后勤司的编号。
舟在百丈外停了,上面跳下来个胖子。
不是一般的胖,灰短袍绷在圆滚滚的身子上,腰里系根麻绳,走两步就喘。
庞福踩着个最普通的飞行法器,慢悠悠飘到礁上,落地还踉跄了一下,差点踩住自己袍角,忙扶着歪脖子松站稳。
“哎哟这风,这鬼风——”
他拿袖子擦额头。
申时的海风凉得扎人,他哪来的汗。
可这动作他做了几十年,早成本能了。
庞福站稳了,抬头看向松树下坐的“释心”。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息,又扫过合十的手,扫过僧袍下的关节弧度,最后落在那双过于稳的眼睛上。
他笑了。
三层下巴的胖脸上,挤出个再老实不过的笑,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大师久等,久等了——庞某来迟,罪过罪过。”
墨书睁眼,合十还礼:“庞道友守时,是我来早了。”
庞福从袖子里摸出块灰布往礁石上一铺,一屁股坐下去。
礁石冰得硌人,他扭了两圈,找了个不硌骨头的姿势,目光又在“释心”身上扫了一遍——
这扫得更快,像翻账本似的,一页就翻完了。
是傀儡。
三阶的傀儡。
和尚根本没亲自来。
庞福脸上的笑半分没动,眼底那点了然一闪就没,混在满脸憨肉的褶子里,半点儿看不出来。
在南星海混了七十年,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越谨慎的人,命越长。
和尚这份小心,正说明是个能做长线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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