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护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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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仓嘴角微微一翘。
这点涩,就该拿融灵丹来泡。
泡得越久,通得越透。
第三日正午,程丹的传讯从客卿玉牌里弹出来。
金光一闪,一行小字浮在季仓面前:
“坊市这个月流水又涨了两成。
来问符箓的比上月多了七八个,多半是冲着上次那三张三阶上品金甲符来的。
问大师什么时候再有?“
季仓单手掐诀维持灵力运转,另一只手在玉牌上画了个符纹。
一个简笔的“等“字。
金光一闪,传回去了。
程丹聪明,不会追问的。
神识顺势扫过海泉峰。
老藤盘在峰腰那道断崖上,藤蔓从崖顶垂到崖底,像一张暗绿色的瀑布。
叶子在日光下舒展开来,每一片都泛着油亮的光。
感应到季仓的神识,离他最近的那根藤尖微微弯了弯,算是打了招呼。
定海莲在峰顶水池正中,合着苞,莲瓣边缘镀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
三阶极品巅峰,只差最后一步雷劫。
它在蓄力。
每一片莲瓣都绷得紧紧的,像拉满的弓,一丝灵力都不外泄。
季仓的神识刚触到莲瓣就被弹回来了。
不是拒绝,是定海莲在专注,没空搭理他。
大金的探灵蚁群在峰脚铺了密密麻麻的一层。
触须以极高频的频率颤动着,方圆数里的灵力波动都逃不过这张网。
大灰的灰幻蛾在树冠间无声起落,复眼反射着细碎的日光。
墨书守在洞府门口,空灵木芯里的那缕分神像一盏长明灯,悠悠地亮着。
感应到主人神识扫过,墨书微微欠身。
不是傀儡程序的机械反应,是分神自发的意识。
他跟了季仓这么久,已经有了自己的节奏。
然后神识沉入暗河。
暗河深处那道龙脉裂隙中,小鲸庞大的身影正缓缓游弋。
龙香鲸的体型在暗河里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三阶妖兽的威压即便隔着几十丈的水层,依然能顺着神识传过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小鲸感应到季仓的神识,翻了个身。
宽阔的背脊在水中划出一道弧线,鳍翅轻轻一拍,水波像被无形的刀刃切开,向两侧翻涌。
它游过来了。
巨大的脑袋顶着暗河的岩壁蹭了蹭,像在撒娇。
季仓神识在它背上停留了几息。
脊背上那些天生的纹路,似龙非鲸,是龙香鲸这个族群的根脚。
蛟龙残丹入体之后,这些纹路要么化龙,要么崩碎。
白兕推演到了七成,剩下三成不在推演范围之内,是小鲸自己的命数。
他收回神识。
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敲了三下,然后停住。
不急。
先把融灵丹炼化完。
第四日凌晨,魂路通了七成。
之前每一次灵力运转,从丹田起,绕五行闭环一圈,回到丹田——全速运转需要八个呼吸。
其中两个呼吸耗在那个涩滞节点上。
如今那个节点只耗半个呼吸。
魂路上的灵力流速快了近两成,而且越来越顺。
像一把钝刀在磨刀石上磨了三天三夜,刃口的毛刺被磨掉了一小半。
紫云炉炉身上,五色光芒之间的衔接线比第二日粗了一倍。
青接赤,赤接黄,黄接白,白接黑。
五道光不再是五盏孤灯,而是五个互相拽着衣角的人。
还拽不稳,但松不开了。
季仓能感觉到炉内丹火的每一次跳动。
金丹与紫云炉之间的那道感应线,已经从一根丝变成了三根丝。
每一丝都绷得紧紧的,传递过来的感觉比眼睛看见的还清晰。
丹火在火门处跳动——噗、噗、噗——每一下都像自己的心跳。
本命法宝和修士之间的感应,正是区分“法器“和“法宝“的那条线。
法器是死物,再高阶也只能被灵力驱动。
法宝是活的——至少是半活的。
它有脉络(魂路)、有温度、有律动。
炼化程度越高,这层感应就越深。
当魂路十成通畅、金丹与本命法宝之间的感应叠加到极限时,
修士就有了冲击下一个境界的底气。
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门槛不在灵力总量,在感应深度。
这也是季仓愿意花一枚三阶极品丹药来打通魂路的根本原因。
不是锦上添花,是筑根基。
第四日傍晚,他再次沉入同心镜。
白兕醒了,正趴在菩提树根上翻那本从哪儿找出来的旧书。
听见动静,他头也不抬。
“醒了?“
“本座睡了几天?“
“不到四天。“
白兕把书一合,抬起那张稚气未脱的脸。
倦色还在眼下挂着两道淡青的印子,但精神比刚醒那阵好多了。
“魂路通了?“
“七成。还需三日温养。“
“那你还跑进来——“
白兕话音顿住,它感觉到了:
石台上那枚蛟龙残丹的金线循环在发光。
极微弱,但确实在亮。
不是白兕自己在推演。
可能是在同心镜里被菩提树的推演之力泡了十三天,丹内那道残存的蛟龙残魂在蠢动。
白兕盯着那条金线看了片刻。
“七成是我能推的极限。剩下三成,不是推演不够,是算不出。
经脉壁多厚、韧劲多大、龙力冲击下是先裂还是先弹,这些东西得它自己扛。“
“我知道。“
“知道就好。“
白兕往后一仰,靠在树根上,又摆出那副老气横秋的派头。
“本座当年在青云门见过一头三阶蛟龙,那东西发怒的时候,浑身上下的鳞片一起竖起来,龙力往外一放,方圆百丈的灵兽全趴下了。
你这小家伙要是扛不住……”他顿了顿,“那就没了。”
季仓没接话。
他走到石台前,伸出手指在蛟龙残丹表面轻轻一抹。
三道裂痕之间,那道金线颤了颤,像被拨动的琴弦。
龙力从裂缝中微微溢出,暴烈,狂躁,带着蛟龙渡劫失败那一刻的怨气。
“扛不住的话——我会用伞。“
白兕愣了一下。
眼睛里闪过一抹异色,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那东西的原理,本座到现在都没参透,你自己悠着点。“
季仓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