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走市寻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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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路一程。
小鲸在黑沙海域的水下连续潜行二十六天。
这二十六天里，季仓没有浪费时间。
蛟龙在水下破浪而行的速度远超任何三阶飞行法器，但蛟龙本身不需要他输出灵力。
小鲸控水的天赋神通让它能借水势滑行，每一次摆尾都从洋流中借力，比用自身灵力推进节省三成以上的消耗。
季仓骑在蛟龙背上，以《青帝长生功》的心法缓缓运转丹田中的五纹金丹。
金丹后期的修为在海路一程中彻底稳固了下来。
二十六天后。
天南外海南端。
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暗红。
季仓在离岸两百丈的水下收回小鲸。
蛟龙在海底的黑沙上转了一圈，用蛟龙角顶了一下他腰间的灵兽袋，然后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钻入袋中。
季仓浮出水面。
岸边是一座无名野山，山不高，树木茂密，山腰处有一条几乎被灌木遮蔽的废弃石阶。
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湿泥的味道，和南星海的海腥味完全不同。
这是天南山林独有的气味，潮润、厚重，带着腐木底下蛰伏的虫鸣。
季仓在浅滩上站了片刻。
二十多年了。
他从天南逃到南星海时，还是筑基修士。
现在回来，是金丹后期。
他从同心镜中放出青墨。
三阶中品灵鹿抖了抖脖子，耳朵转了一圈。
它闻到了天南山林的味道，那双黑亮的鹿眼眨了眨，忽然低下头用鼻尖拱了一下季仓的手背。
青墨不是人，但它知道这里的气味和南星海不一样。
这里是熟悉的味道。
季仓翻身上鹿。
青墨在山路上纵身一跃，蹄下的石头被踏出几道裂纹。
一人一鹿，穿山而去。
……
陆路第一站，黑石城。
天南沿海最大的散修仙城。
说是散修仙城，其实城里有头有脸的店铺背后都站着宗门。
金阳宗、碧波宗、逍遥派，天南三宗的影子在黑石城的每一块青石板底下都能摸到。
明面上的坊市只做低阶生意，真正的好东西都在东市背后的“暗潮街”。
暗潮街没有招牌，没有门牌，甚至连正经的入口都没有。
你得从东市第三间药铺的后院穿过去，推开那扇爬满青苔的石门，才看得见底下那条灯火通明的地下长街。
能进暗潮街的，最低也是筑基后期。
季仓让青墨在城外的密林中等候，自己以老藤的拟态灵衣换了一张脸。
中年散修，金丹初期，面色微黄，左手食指缺了半截。
那是炼丹炸炉留下的痕迹。
老藤对细节的抠刻一如既往地狠。
指甲缝里有经年累月炼丹留下的丹砂色、袖口磨得发毛的丹袍边角、走路时微微侧肩的习惯。
那是长期守丹炉、右肩被炉火烤得僵硬留下的毛病。
一个靠炼丹吃饭、混得不上不下的金丹散修。
季仓沿着药铺后院的石阶往下走。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眼前豁然开朗。
地下长街两侧挂满了灵晶灯，暖白色的光芒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街道两旁是一间间独立的店铺，丹药店、法器铺、灵兽坊、情报阁，每一间都有独立的禁制护罩，神识扫不进去。
街上的人不多，但每一个的气息都不弱。
金丹修士的灵压在空气中交错碰撞，又被各自收敛得恰到好处。
季仓没有闲逛。
他直奔长街尽头那间挂着百川堂匾额的店铺。
百川堂，黑石城最大的收料铺，背后据说站着元婴老怪。
天南三宗的外门弟子都知道，手里有大宗货要出，找百川堂最稳妥，价格公道，不黑吃黑。
店铺里只有一个掌柜的，筑基大圆满，戴着一副水晶眼镜，正在柜台后面拨弄算盘。
见季仓进来，掌柜的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他身上一扫，立刻站起身来。
金丹初期。
“道友里面请。”
掌柜的把季仓让进内室，奉上灵茶，然后递过来一块玉简。
“本店收各类灵材、丹药、法器，明码标价，道友可以先看看价目。”
季仓没有接玉简。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六个玉瓶，一字排开放在桌上。
“三阶下品回灵丹，六瓶，每瓶十枚。”
掌柜的瞳孔微微一缩。
三阶下品回灵丹在天南不算稀罕，但六瓶六十枚的量，这不是散修能拿出来的货。
他拿起一瓶，拔开瓶塞闻了闻，又倒出一枚对着灵晶灯仔细看丹纹。
片刻后，他放下丹药，语气郑重了几分。
“丹纹细密，灵气饱满，是上品中的上品。道友这丹……不是天南本地的吧？“
“海里的货。“季仓语气平淡。
掌柜的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暗潮街的规矩，不问来路。
“三阶下品回灵丹，本店收价每瓶八十中品灵石。六十枚……六瓶，四百八十中品灵石。“
季仓摇了摇头。
“不卖灵石。换东西。“
“道友想换什么？“
“三百年份赤阳草，有多少要多少。金髓芝，年份越高越好。另外——“
季仓顿了顿，“三阶上品温脉液，你们有吗？“
掌柜的沉吟了一下。
“赤阳草三百年份的，本店库存有十七株。金髓芝五百年份的九块，三百年份的十一块。温脉液三阶上品……上个月刚被人扫了一批，只剩五瓶了。“
“不够。“
季仓说，“温脉液我要十瓶。“
“这个……“
掌柜的面露难色，“三阶上品温脉液最近紧俏，整个黑石城都没多少存货。道友要是不急，我可以帮你问问别家，但得加一成中介费。“
“加一成可以。“
季仓干脆利落，“赤阳草和金髓芝现在就有，温脉液三天内凑齐，我在城里等。差价用灵石补。“
“好。“
掌柜的取出算筹拨了几下，报了个数字。
“十七株三百年赤阳草、九块五百年金髓芝、十一块三百年金髓芝，加上十瓶三阶上品温脉液的定金——道友这六瓶三阶回灵丹抵完，还需要补三百二十中品灵石。“
季仓从储物袋里取出一袋灵石推过去。
“这是四百，多的当定金。温脉液凑齐了，我来取货。“
“痛快。“
掌柜的收了灵石，递过来一块黑色令牌，“道友凭此令牌来取货就行。敢问道友怎么称呼？“
“姓钱。“
“钱道友，三天后见。“
……
季仓没有离开暗潮街。
他从百川堂出来，拐进了街对面一间不起眼的小店。
店铺的匾额上写着两个字：听风。
情报阁。
掌柜的是个干瘦的老头，炼气期修为，眼睛却亮得像两颗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