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云来议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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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二楼。
季仓睁开眼睛。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上的夜光石次第亮起，照得青石板路泛一层冷光。
桌上的茶早就凉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食指缺了半截…老藤给他做的伪装，炼丹炸炉的痕迹。
'我也是百岁老人了。'
在凡人眼里，活一百岁已是人瑞。在修仙界，百岁的金丹后期放在任何宗门都是不世出的天才。
但他此刻坐在茶馆里，想的不是金丹，不是元婴，不是那些更高处的风景。
想的是连山县医馆里翻《百草经》的老人，想的是青云城窄巷中盖旧毯子的老友，想的是金刀门后山那堆找不全的碎石。
最后，想的是当年攥着他的手、说要去看看更高处风景的那个人。
'成空兄。'
他端起茶杯，遥遥一举。
'人生如逆旅，弟亦是行人！'
……
数日后。
云来居，三楼雅间。
这间房是整座云来居最贵的，窗朝南，正对青云群山。
房内自带隔音禁制，门外还有一道独立的屏蔽阵法。
老掌柜的儿子认出“韩石“腰间的储物袋品阶不低，又听他说要包三天，脸上堆出十二分的殷勤，亲自引路上楼。
季仓把玩着桌上的茶杯，目光落在窗外。
紫灵坐在他对面。
她的易容与离开南星海时略有不同……肤色压暗了两度，眉眼做了微调，一身青灰素袍，发髻上只插了支不起眼的木簪。
看上去就是个筑基期的普通女修，容貌中等偏上，不丑不美，扔进人堆里三秒便找不到。
但那双眼睛没变。
冰心剑意大成之后，她的眼神不再像从前那样藏着锐利。
锐利收进去了，化成了水面下的一层薄冰。
不仔细看察觉不到，但看久了会冷。
“青云城的变化不小。“紫灵说。
她只比季仓晚到了两天，来了之后，就一直在青云城里闲逛。
这个地方承载了她太多的记忆。难得回来一次，自然要好好转转。
“比南星海呢？“
紫灵抿了口茶：“南星海是明面上的乱，这里暗地里的东西更多。”
“东门外那条青石巷，我走了一圈，至少三拨人在盯……不是你之前说的两拨。”
“三拨？“
“临南城的、金阳宗的便衣、还有一拨藏得最深，身上没标志，修为压得很低，但走路的方式骗不了人。”
紫灵放下茶杯，“是魔教的人。不是鬼刀门，是蛊神教。”
季仓眉头微动。
蛊神教的手伸到这里来了……聂毒在秘境中吃瘪，蛊神教追查聂毒死因的矛头一直隐指鬼刀门。
如今在这边现身，未必与青云门遗迹无关。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三步一顿。
门外禁制微微一颤……不是被破解，是被一种特定的灵力频率触碰。
那是季仓与齐溪约定的暗号：用合欢宗功法中特定的灵力脉动节奏敲门。
季仓挥开禁制。
齐溪推门而入。
她换了张脸……不再是南星海时的模样，而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女修面孔。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细长，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合欢宗弟子特有的、说不清是友善还是算计的笑意。
“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
齐溪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青云河东段水位暴涨，妖兽肆虐，绕了两天山路。“
“天南水网确实也有不好用的时候，”季仓说，“青云河里的水，怎么能挡住齐大金丹的脚步？”
齐溪摆摆手，似乎不愿再说此事。
她放下茶杯，脸上收敛了几分笑意，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先说正事。“
“青云门遗迹的最新情况，我在来的路上通过分舵拿到了。“
……
齐溪带来的情报，与季仓在路上收集的零散消息拼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比之前完整得多的图景。
当年十一派大战结束后，天南正七派与魔教三门、合欢宗暂时搁置恩怨，联手做了一件事。
元婴老祖们……正道的、魔道的都有……齐聚青云山深处，合力强推遗迹核心封印。
结果出了岔子。
封印没推倒，反而被激醒了。
“不是普通的防御禁制。”
齐溪说：“我这边的人打听到，那封印底下联通着整座青云山脉的地脉。”
元婴老祖们的力量加在一起，没有把门撞开，反而让门‘活了'。
它主动收缩，把核心区域封得更死，元婴级的灵力波动一碰到封印就被反弹……伤了好几位老祖。
“小世界呢？“
“封印收缩的同时，遗迹的空间结构被挤压变形。就像捏一个皮球，球体受压，侧面裂了个口子。”
季仓沉思片刻，从储物袋里取出另一枚玉简。
陈衍的遗物。
他将玉简放在桌上，把陈衍当年探遗迹外三层封印的分析简单说了一遍。
外层五行相生封印、中层空间折叠禁制、内层未触及…以及最后那行字。
“小白，若你读到这段，不要进来。“
紫灵和齐溪都沉默了。
一个能在封印前停留下来刻遗言的三阶阵师，最终连多写一行字的时间都没有…那扇门后面的东西，至少在三阶上品以上。
“好消息是，”季仓说：“陈衍探遗迹的时候还没有金丹后期，也没有本命法宝辅助。
他的条件比我差。按他自己的分析，金丹后期加三阶上品本命法宝，穿透中层空间褶皱够了。
我们三个现在都是金丹后期，两位应该也有本命法宝……我们的条件远超他。”
“坏消息呢？”
“内层三殿他压根没摸到……”
……
三人将情报汇总后，遗迹的整体框架逐渐清晰。
核心区入口那道“口子”，只允许金丹期进入。
不是各派定的规矩，是封印本身的规则……元婴期强行通过，空间坍塌，神魂俱灭。
据说已经有一位不信邪的元婴初期以身试法，灰都没剩下。
五行关是进入核心的第一道坎。
金木水火土五条路径，每条纵深数十里，有对应属性的禁制和守护。
五条路的终点汇聚在一座五行殿，需要激活所有五个阵眼才能打开通往中层的通道。
“所以至少需要五名不同属性的金丹，或者一队人在五条路之间往返。”
齐溪说，“这也是各派放开探索的原因之一。让散修和外域修士去填阵眼，他们自己人在后面捡漏。“
中层就是陈衍遇难的地方……
折叠空间，数十上百层空间褶皱。
金丹后期以下在里面只能随空间裂隙漂流，进得去出不来。
穿过中层，才是真正的核心：青云三殿。
丹殿、阵殿、器殿，对应青云门最负盛名的三道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