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厚土迷宫(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人沿着回廊一路向下走,逼人的火气竟一点一点弱了下去。
头顶的通红渐渐褪成焦褐,两侧岩壁上的暗红也淡了,露出底下一层土黄。
脚下的半融岩石慢慢变硬,踩上去不再发黏,倒像踏在晒得滚烫的泥地上。
空气里的硫磺味散了,换作一股雨后的泥腥,混着些极淡的、说不上来的陈腐气。
季仓脚步微顿。
‘火生土。’
他早该想到。
地火回廊走到深处,地火渐熄,地脉便由火转土。
五行相生,火生土,这火径的尽头,未必只有火行阵眼一条路,再往前,怕是土径的地界。
他借着脚步一顿的工夫,把神识往前探了探。
前方土气渐浓,沉而厚,像一堵慢慢立起来的墙。
这种厚重,与金径的凌厉、火径的暴烈都不同,是一种压人、闷人的沉。
齐溪也觉出变化,木灵力在经脉里转了一圈,松快了不少。
她吐出一口浊气,道:
“这地方,怕是要进土径了。”
“怎么讲?”季仓问。
“妾身在天南收过些青云门的旧闻。”
齐溪道,“五行关五条路,木水金火土。土径最是古怪,据说是一大片石墙,千回百转,像座没有门的城。
进去的人,十个有八个绕不出来。还有说,那土径里重力压人,越往深走,身子越沉,跟背了座山似的。”
季仓嗯了一声,心里盘算起来。
火行阵眼有火灵王把守,萧断雪又独身在前头,那火眼一时半会儿破不得。
与其在火径里耗着,不如先转土径,把土眼点了。
五眼已亮其二,再点土眼,便是三眼。
金眼、火眼,留着后头慢慢收拾。
他拿定主意,道:“转土径。火眼有火灵王,先放一放。”
紫灵没说话。
土克水,她的冰心剑意,在这越来越厚重的土气里,已隐隐有些发沉。
她只“嗯”了一声。
又行片刻,回廊尽头豁然开朗。
一片土黄色的石墙拔地而起,高约数丈,一堵接一堵,纵横交错,望不到边。
墙与墙之间夹出一条条窄巷,宽处可容三人并肩,窄处只容一人侧身。
巷口黑洞洞的,透不进多少天光,风从里头钻出来,带着一股子沉重的、古老的泥腥味。
厚土迷宫。
季仓抬脚走了进去,步子一沉。
‘这重力,果然不一般。’
才跨过第一道巷口,浑身就像被一只大手往下按,脚底板陷进泥地半寸。
他运起灵力一顶,才勉强站稳。
紫灵、齐溪跟在身后,脸色也各自变了。
他原以为只有入口如此,谁知每绕过一堵墙,那往下压的力道便重上一分。
初时像披了件湿衣,走出几十步后,肩背已经发僵。
再走出半里,连抬手都觉着腕子沉。
这重力不是死压,是一层层叠加上来,专磨人的耐性。
寻常炼气修士进来,走不出百步,只怕连腰都直不起来。
齐溪倒是三人里最轻松的。
木克土,她的木灵力在这土地里非但不被抽,反倒如鱼得水。
她抬手放出一缕藤蔓,藤蔓贴着土墙爬了两步,稳稳地缠住墙头,扯都扯不散。
“总算轮到妾身出把力了。”
她轻声道,语气里难得透出点笑意。
紫灵则相反。
土克水,冰心剑意护体,土气一层层往她身上压,剑鞘上的霜花都淡了几分。
她没说话,只把剑意压得更凝,护住周身,脚步却比先前重了。
季仓看在眼里,心里有数。
这一路,木径是齐溪的主场,水径、火径是紫灵的,如今到了土径,攻守易势。
齐溪的木属功法,是破这土径的关窍。
三人在迷宫里走了小半个时辰,果然绕进了一处死巷。
前方三面都是土墙,退路也被一条窄巷引向另一个方向,绕来绕去,像在原地打转。
齐溪皱着眉,掐指算了半晌,又放出几缕藤蔓贴墙探路,仍没摸出个所以然。
“这墙会动?”她奇道。
“墙没动。”
季仓蹲下身,掌心贴地,神识沉了进去,“是地脉在引。
这迷宫的巷道,顺着地脉走势而变,人在里头,不知不觉就被牵着走。”
他闭上眼,符阵之力顺着掌心渗入地下,一条条地脉的走向在识海里浮现出来,纵横如网。
片刻后睁眼,朝左侧一堵墙点了点:
“这墙后三丈,有条岔路。地脉从这里拐向西北。”
紫灵闻言走上前,冰蓝长剑出鞘半寸。
剑光一闪,一道寒意凝成细线,无声无息地没入土墙。
那墙本有数尺厚,被剑意一穿,竟像被利刃切开的冻土,缓缓裂开一道口子。
紫灵手腕一抖,剑意顺着口子往里钻,把墙后三丈的虚实探了个清清楚楚。
“空。”
她收起剑,“能过。”
三人鱼贯穿过那道剑痕劈开的窄口,果然踏上一条岔路。
齐溪放出藤蔓,贴着新路两侧探出去,不多时便寻到了前行的方向。
就这样,季仓辨地脉,紫灵探虚实,齐溪铺藤引路。
三人你来我往,配合得竟比木径、水径时还顺。
其间又遇一处岔道,五条巷口一般无二。
季仓辨出地脉主脉拐向正西,紫灵却道西边那堵墙后水汽全无,反是死路。
齐溪放出藤蔓一探,果真是条死巷,倒是一旁那条最不起眼的窄道,拐进去才是活路。
三人心思各偏一路,凑到一处,竟把岔道里的生门硬生生拼了出来。
又绕过几堵墙,前头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兽鸣。
季仓脚步一停,示意二人噤声。
他侧耳去听,那兽鸣时断时续,带着几分焦躁,还夹着人声,像在安抚什么。
转过一道墙,迎面撞上一人一兽。
那人四十上下,脸色黝黑,身材敦实,穿一件兽皮短褐,腰间挂一圈兽囊。
身后跟着一头土黄色的穿山甲状灵兽,足有小牛犊大小,通体鳞甲,四爪短粗,正烦躁地原地刨着土,喉咙里呜呜作响。
御兽堂的人。
那人见三人突然出现,先是一惊,手按在兽囊上。
待看清紫灵那柄冰蓝长剑、季仓周身若隐若现的符光、齐溪贴墙而动的藤蔓,他瞳孔缩了缩,慢慢松开兽囊,抱了抱拳:
“御兽堂,胡九。三位道友,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