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蛊影重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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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甩不脱。”季仓接过话。
他飞快地转着念头。
追魂蛊锁的是灵力气息,要甩脱,只有两条路:
一是让气息彻底消失,二是让气息“变个样”。
前一条走不通,后一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不起眼的灰衣。
老藤拟态灵衣。
‘只是……如此明目张胆改变气息,岂不等于在两女面前暴露底牌……尤其紫灵已经怀疑他了……’
“走木径!”
季仓忽然道,“木径里有幻阵,能乱神识、乱气息。
到了幻阵里,再借机敛息,兴许能把这追魂蛊甩了。”
齐溪一怔:“木径?那得折回去好远。”
“远也得去。”
季仓道,“否则追魂蛊一路跟着,我们走到哪儿,聂影就追到哪儿。蛊神教的追兵,就再甩不掉了。”
紫灵没说话,只把剑又握紧了一分。
她朝土径深处看了一眼,那里,蛊阵还在无声无息地蔓延,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缓缓收拢。
“走。”她没有多废话。
三人不再恋战,且战且退,朝来路折返。
这一路退得极苦。
身后的子蛊如影随形,地上的藤蔓、墙上的浮土,处处都是它们藏身的地方。
齐溪的藤蔓开路,扫了一片又生一片。
紫灵殿后,剑意逼退一波又来一波。
季仓居中,符箓连出,把近身的灰点炸散。
有几次,齐溪的藤蔓刚铺出去,就被成片的子蛊缠住,寸寸发黑,她只得弃了那截藤,再催新藤。
紫灵殿后,剑意化作一圈寒霜,把扑上来的灰点冻落。
可土气压着,那寒霜薄了又薄,护不住两丈。
季仓居中,符箓脱手,雷火炸开,把近身的子蛊轰散。
但腾起的白烟里,又混进新的灰点,怎么也杀不净。
好在齐溪在土径里如鱼得水,木灵力生生不绝,藤蔓扫过之处,子蛊成片地灰飞烟灭。
三人且战且退,硬是从那看不见的蛊网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可那追魂蛊的印记,始终贴在季仓的气息上,甩不脱。
他几次试着收敛灵力,每收一次,印记便淡一分。
可稍一运转灵力破蛊,印记又亮了起来。
追魂蛊锁的是“灵力气息”,他越是用灵力,露得越多。
‘得快点到木径。’
也不知退了多久,脚下的泥地渐渐变软,土墙慢慢低了下去,取而代之是熟悉的遮天蔽日古木,和脚下积了三尺的腐叶。
木径。
那熟悉的甜腥味一钻进鼻子,季仓非但没松口气,反而把心提了起来。
木径里的幻阵,以心魔为引,雾里有东西直往人脑子里钻。
上一回他们闯过,靠的是紫灵一剑斩碎。
这一回他们要反过来,借这幻阵脱身。
“进雾,幻阵能乱人的心神,也能乱追魂蛊的感应。”季仓连忙道。
三人一头扎进木径深处的那片浓雾。
雾一起,天光立时没了。
四周的古木影影绰绰,像无数只立着的手。
季仓一边走,一边催动身上的老藤拟态灵衣。
那灰衣表面,渐渐泛起一层极淡的、草木的绿意,把他周身的气息,一点一点地,混进了这满林的枯藤腐叶里。
他的灵力气息,在灵衣的拟态下,越来越淡,越来越“像”这木径里的一截枯木、一丛杂草。
那贴在气息上的追魂蛊印记,也跟着淡了下去,像墨迹入了水,慢慢晕开。
‘成了。’
季仓心头一松,却不敢停。
他引着二人,专挑那幻阵最浓处走。
浓雾里,心魔作祟,眼前时而闪过张玄胤的脸,时而闪过紫灵持剑相对的模样。
他咬紧牙关,默念清心咒,逼着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紫灵跟在他身后,冰心剑意护体,心神澄明,不受幻阵所扰。
她看着前头那个灰衣僧人的背影,看着他在浓雾里踉跄却不肯停的脚步,眼底的神色,愈发复杂。
又不知走了多久,身后那追魂蛊的印记,终于彻底散了。
季仓脚步一软,靠着一株古木,缓缓滑坐下来。
他额上全是汗,僧袍被雾水浸得湿透,贴在身上,凉得发疼。
“甩掉了。”他低声道。
齐溪也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厉害,却还是笑了一下:“大师这敛息的法子,神了。连追魂蛊都追不上。”
紫灵没坐,只立在一旁,背对着他们,望着浓雾深处。
方才一路,她看得分明。
这僧人先是以佛光逼蛊,后是以符箓破蛊,临了,竟还有一手把气息拟成草木的敛息术。
一个金丹后期初段的佛门散修,身家手段,未免也太多了些……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像浸了雾水。
“聂轻罗的蛊阵,聂影的追魂蛊……蛊神教的人,已经进来了。”
季仓没有抬头,只“嗯”了声。
他望着脚下的腐叶,心里翻江倒海。
追魂蛊锁定的,是他的灵力气息。
聂影既已追到土径,又在他身上下了追魂蛊,便说明一件事。
蛊神教已经锁定了“释心”这个人!
那个各方情报里要和他不死不休的人,终究还是循着他的气息,进了这遗迹。
“接下来,怎么走?”齐溪问。
季仓闭上眼,缓了缓,才道:
“土径回不去了。追魂蛊盯着,再折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得换条路。”
他顿了顿,睁开眼,眼底已恢复了几分清明。
“金眼有神剑门,火眼有火灵王,土眼如今又落了蛊神教的局……三眼都成了硬钉子!既如此,我们换个走法。”
“怎么换?”紫灵问。
“先摸清聂轻罗的蛊阵铺了多大,聂影又在哪儿。”
季仓道,“蛊神教既然进来了,就不会只冲我们。这五行关里,还有神剑门、御兽堂……各路的散修。乱起来,才有我们的路。”
他说着,慢慢站起身,望向浓雾深处那隐约的、木行阵眼的方向。
“木眼已亮,水眼已亮。我们手里,还有两个眼。
先找个地方歇一夜,等蛊神教的人自己动起来。”
他心里清楚,这一夜,是歇不安生的。
聂影的追魂蛊虽然甩了,可聂轻罗的蛊阵还在土径里铺着。
两拨人一明一暗,早晚会再撞上。
到那时若还是甩脱不掉的话,那就只能硬碰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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