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陈衍遗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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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仓没答,把玉简在掌心转了转,又看向石台。
离得近了才发觉,石台面上蒙着一层薄灰,偏是放玉简的那一小块灰被擦得干净,边缘留着一圈更淡的指痕。
像有人曾在这里反复拿起又放下,最后刻意摆正角度才离开。
“这洞府是被人搬空的。”
他说,“能带走的一样没留,偏这一枚残方留在最显眼处,怕人看不见。”
紫灵一直在旁沉默。
此刻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从进这折叠空间起,我就觉得走得太顺了。”
她走到石台前,盯着台面上那圈几乎看不出的灰印。
“灰白沙石层那间石室,正好避开裂缝最密的一段。
这一层落脚的时机又赶上涨潮前的空当。
如今这洞府又恰到好处留下这么一枚残方。”
她顿了顿,语声更冷:“有人在引我们走某条路。”
齐溪脸色微变:“谁?”
紫灵摇头:“不知道。但每一步都像被算好了。”
季仓沉默良久,将玉简收入袖中:“所以这条被算好的路,不能走。”
他不再歇,领着二人反着原路,朝石坪西面那片褶皱最乱最难穿行的方向走。
西面没有路。
层层褶皱堆在一处,神识探进去七拐八绕几近迷途。季仓偏往最难走处钻。
紫灵殿后,剑意凝霜随时防备。
齐溪居中,脸色虽白,咬着牙没吭声,把季仓报出的方位一处不漏记下。
走了约莫两刻钟,季仓抬手示意停下。
他蹲下,掌心贴地,符阵之力自指尖散开向前铺去。
片刻,脸色沉下来。
“找到了。”
前方三十丈外,那片看似平静的褶皱下头藏着一道禁制。
与周遭空间之力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以符阵之道一寸寸探,根本无从察觉。
表面平如止水,暗藏绞杀,一旦踏入,四周褶皱会瞬间收紧把人活活困死。
“是陷阱。”
季仓声音冷了,“照着那残方指的路走,走不出多远就会一头撞进来。”
齐溪倒吸凉气:“那残方……果真是饵?”
“方子是真,饵也是真。”
季仓说,“拿一枚三阶极品破禁符残方当饵,钓的就是认得出货色又贪这一口的人。布这局的人既通空间禁制,又懂人心。”
他起身,朝那道隐形禁制深深看了一眼,领着二人从侧面远远绕过去。
绕开时,季仓放出一丝符阵之力在禁制边缘轻轻一触,旋即收回。
那禁制像被惊动的活物猛地一颤。
四周褶皱如无数巨蟒同时收紧,绞得那一小片虚空发出牙酸的嗡响。
若非绕得够远,这一下足以将三个金丹绞得连渣不剩。
齐溪脸色煞白,后怕得说不出话。
紫灵握剑的手指节泛白:“这地方越来越不简单了。”
季仓没接话,望着西面那片望不到头的褶皱。
怀中同心镜安安静静。
白兕没再闹,可季仓知道那塔灵憋着一股劲,越往深处越难压。
他面上不显,把袖中那枚残方又捏紧了一分。
真方子也好饵也罢。
有人要引他们走某条路,这条路他偏不走。
“走。”季仓沉声道,“下一层。”
紫灵与齐溪没作声,沉默跟上。
……
西面没有路,层层褶皱堆在一处。
季仓在前,紫云宝炉光环硬生生撑开一条缝,紫灵殿后,齐溪居中。
三人几乎一寸一寸往前挪,谁也不敢快。
一路上赶着一次落潮穿过了一道裂隙,比先前容易些。
只是越往西,风里焦味越重。
到后来焦味里混进一股别的气味,极淡,像陈年铁锈,又像被雨水泡透的旧布,若有若无缠在鼻尖。
季仓皱了皱眉,没作声。
又走了一程,他忽然停住。
前方的空间之力变了。
不再是乱糟糟七拐八绕的凶相,反倒平静下来,平静得反常。
那一片褶皱,两片缓缓贴合在一处,中间留出一道狭长的、几乎被夹扁的缝隙,像两扇门虚掩着,只漏一条黑缝。
季仓没急着靠近。
神识探过去,贴在夹缝外头一点一点试。
“这夹缝是死的。”
他低声说,“里头空间之力极弱,反而稳。外头的乱流裂缝都绕着它走。”
他看向二人:“像有人特意挑了这么个地方避风头。”
紫灵没说话,剑意铺得更开护住身后。
齐溪攥紧玉尺,脸色发白,咬着唇没吭声。
季仓当先,侧身挤进夹缝。
里头是一方数丈见方的狭小空间。
四面都是缓缓合拢的褶皱,像四堵会呼吸的墙。
这里的空间之力确实弱,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外头的风全被挡住了。
可季仓只看了一眼,心头一沉。
地上有人。
不止一个。
他数到第七具时停了下来。
蹲下,没急着动,神识往狭小空间里一铺。
脸色彻底变了。
“都别动。”他沉声道,“这里……是陈衍的人。”
齐溪浑身一震:“陈衍?洛河宗那个阵师?”
季仓点头,没再解释。
三十年前,三阶中品阵师陈衍带人进入这遗迹,随即消失不见,只留下来一份玉简……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一地遗骸。
夹缝里能看见的是七具。
剩下的怕是早被外头乱流卷走了。
这七具能留下来,全靠夹缝里那点可怜的空间之力挡风。
可即便如此,三十年过去,这些遗骸也早被磨得不成样子。
衣物烂成了絮,挂在白森森的骨架上,风一吹簌簌响。
法宝储物袋散了一地,有的半截埋在灰里,有的滚到墙角,早被空间之力蚀得锈迹斑斑。
几只储物袋口子还半敞着,像主人临死前正要掏东西,手伸到一半再没能伸进去。
这些都不是让季仓心惊的。
让他心惊的是这些人的姿态。
靠墙的一具半跪着,头骨垂在胸前,双手扶在膝上,像正坐着歇息就这么死了。
门口一具斜倚着墙,一条腿还保持着要站起来的姿势,半边身子已经垮了。
再往里两具并排躺着,头挨着头肩挨着肩,像睡着了。
没有一具做出过半点反抗。
“不是乱流。”
季仓声音压得极低,“乱流会撕人,把人卷得七零八落,死在逃命路上。可这些人……都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样子。”
他抬头看紫灵和齐溪:“他们连逃都来不及。”
紫灵没说话,握剑一点一点扫视四周。
目光最终停在狭小空间最里侧的褶皱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