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丹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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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层光幕,是丹火凝成的。
没有丹道根基的修士,灵力再厚,也不过是往火里添柴。
烈阳子站起身,拍了拍麻衣上不存在的灰。
身后一名金阳宗弟子低声问:“长老,可要弟子们先进?”
“你们进不去。”
烈阳子淡淡道,“丹火认丹气。你们几个,修的都是杀伐之道,进去也是白搭。”
他独自朝丹殿走去,脚步不快,却极稳。
走到光幕前,他伸出手,掌心贴着裂缝的边缘,停了一瞬。
光幕上的暗红微微亮起,像在辨认什么。
片刻后,那层火幕无声地让开一线,刚好容他侧身挤过。
烈阳子进去了。
广场上又是一阵骚动。
东面,凌无涯立在原地,白衣如雪,目光从丹殿上移开,落在南面的阵殿上,像在衡量什么。
半晌,他轻轻说了一句:“丹道,非我所长。”
话音未落,人已朝阵殿方向走去。
张朝阳微微颔首,领着一众神剑门弟子跟了上去。
季仓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松。
凌无涯不进丹殿,那是最好。
这位神剑门道子的剑意太利,若在丹殿里撞上,他腾不开手脚。
广场正中,那伙散修还在犹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人群里,一个灰衣人忽然越众而出,低着头快步朝丹殿走去。
他走得极快,腰间的盘蛇令牌在光里一闪。
季仓的目光在那块令牌上停了一瞬。
灰衣人走到光幕前,也学烈阳子的样子,伸手贴住裂缝边缘。
光幕亮了一亮,让开一线。
他侧身挤了进去,动作比烈阳子还快几分。
也懂丹道。
季仓心里一凛。
那灰衣人的手法谈不上精妙,却显然不是头一回碰丹火。
一个腰佩盘蛇令的人,怎么会对丹火这么熟?
齐溪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大师,那人……”
“看见了。”季仓道,“跟进去再说。”
他转向紫灵:“姑娘,丹火克水。进殿之后,站在贫僧身侧,本命宝炉能引开火势。”
紫灵没说话,只微微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那道裂缝上。
季仓深吸一口气,袖中紫云宝炉无声滑出,托在掌心。
炉身一现,他周身的气息立刻变了。
不是杀伐之气,不是灵压,而是一股极淡的、暖融融的丹气,像药房里常年积攒的那股子草木清气,温温润润地弥漫开来。
他迈步走向光幕。
光幕上的暗红色,在他靠近时忽然剧烈地亮了一下。
那反应,比烈阳子、比灰衣人,都要大得多。
就像一炉将熄未熄的炭火,忽然被人拨动了炭心。
季仓心里一紧,面上不露,掌心的紫云宝炉微微一沉。
炉中五道光环缓缓流转,丹气与炉气交融,在三人身周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
光幕像是认出了什么,竟自行裂开一道更宽的口子,足有三尺,堪堪容三人并肩通过。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季仓没有回头,领着紫灵、齐溪,一步踏入。
光幕在身后合拢,热意骤然涌上来,像一头温驯的巨兽在身周缓缓流转。
他站在了丹殿之内。
殿内比外头看着要宽敞得多。
一条极长的石廊笔直向前,两侧燃着两排丹火。
那火不是寻常的地火,也不是灵火,而是青云门独有的丹火,色作暗金,火苗一簇簇攒动,像无数条活蛇沿着石壁游走。
热浪一层层压下来。
齐溪脸色微白,几乎喘不过气。
她刚一动灵力,身周那层花障还没成形就被火气燎得蔫了下去。
她连忙收了功,往季仓身侧靠了靠。
紫灵也皱了下眉。
她的冰心剑意属水,在这满殿丹火里,像一块冰丢进了熔炉,四面都是敌意。
她下意识按了按剑格,剑身上的寒芒被火光照得有些黯淡。
“跟紧。”季仓低声道。
他托着紫云宝炉,五道光环在三人身周缓缓旋转。
那光环一现,两侧的丹火竟像活物一般齐齐朝外避让,让出一条约莫两丈宽的通道。
不是被逼退的,是让路。
季仓心里一动。
这丹火,认得紫云宝炉的炉气。
更准确地说,是认得了紫云宝炉上的五行纹路。
他在五行殿时就有过这种感觉:紫云宝炉上的五行相生纹路,与青云门的封印同源。
如今进了丹殿,这股“同源”的感应愈发清晰。
炉火相融,五行循环,他的紫云宝炉,仿佛本就该属于这里。
他不敢深想,只默默加快了脚步。
长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石门,门缝里漏出的光比廊里更亮。
季仓推门而入,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极大的丹室,穹顶高悬,四壁刻满丹炉火纹。
丹室中央,一方青石台拔地而起,台面方圆数丈,光洁如镜。
石台上方,悬浮着密密麻麻的灵药虚影。
数百种,层层叠叠,如星如雾。
有的化作淡青色的药草,根茎清晰可辨;
有的凝成一团紫雾,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有的金光闪闪,像一粒粒熟透的灵果。
每一道虚影上,都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丹气。
烈阳子已经站在石台前了,负手而立,正看着那些虚影出神。
那灰衣人立在另一侧,离得远远的,也在看。
石台正面,刻着一行小字。
季仓走近,低头看了一遍。
“辨药。观其形,嗅其气,试其性。辨出药名、药性、年份,过。辨错三回,逐出丹室。”
季仓心头微微一跳。
观形,嗅气,试性。
这不就是他当年教紫灵的……辨药三法?
他压下心头的涟漪,面上不动声色,双手合十,朝烈阳子见了一礼:“烈阳长老,先请。”
烈阳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掌心的紫云宝炉上停了一瞬,笑道:
“大师客气。丹道之上,老夫是个外行。大师既然来了,不妨先露一手?”
老狐狸。
季仓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贫僧云游四方,略通些草药之理,不敢在长老面前卖弄。”
“大师方才引那丹火,可不像是‘略通’的样子。”烈阳子意味深长道。
季仓知道推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