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金国皇帝的悲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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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刑场。
这片往日行刑示众的方寸之地,此刻被肃杀的气氛和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寒风卷着雪沫,刀子般刮过每个人裸露的皮肤。
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韩世忠按剑而立,玄甲在晦暗天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
他面容沉肃,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
数百名被反绑双臂、剥去官服、只着白色囚衣的金国官员、贵族及其成年子侄,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凶神恶煞的宋军甲士强按着跪倒在冰冷的泥雪地里。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旧日权贵。
有正当壮年、手上沾满血腥的将领,也有面色惨白、尚未弱冠却被父祖牵连的贵族子弟。
此刻,人人面如死灰,涕泪横流,有人瘫软如泥,有人低声啜泣,更有人绝望地仰天嚎叫,咒骂着命运或不公。
浓烈的恐惧与绝望气息,几乎凝结成实质,弥漫在刑场上空。
四周,是被允许乃至被驱赶来“观礼”的上京百姓。
他们裹着破旧的皮袄,瑟缩在寒风中,脸上表情复杂。
有对往日压迫者的恐惧残留,有对未知命运的茫然,更多的,则是一种麻木的、近乎冷酷的静观。
许多人眼神空洞,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己无关。
韩世忠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已到。
他上前一步,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运足中气,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与囚犯的哀鸣,传遍刑场每个角落:
“奉大宋皇帝陛下旨意!”
“金国罪臣共计四百七十三人,自其祖、父辈起,屡犯天朝,屠戮汉民,罪恶昭彰,罄竹难书!”
“汴梁之血未干,两河之骨犹泣!”
“今王师吊民伐罪,廓清寰宇,此等元恶巨憝,罪无可逭!”
他顿了顿,目光凌厉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死灰般的脸,声调陡然拔高,斩钉截铁:“依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以慰亡魂,以正国法!”
“行刑!”
“斩”字出口,令旗挥下!
“嗬!”
台上数十名赤膊、头扎红巾、怀抱鬼头大刀的魁梧刽子手,齐声吐气开声,雪亮的刀光狠狠劈落!
“噗!”
“噗嗤!”
“咔嚓!”
利刃斩断颈骨的闷响、切割皮肉的顿挫声,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开!
血光冲天而起!数百颗头颅滚落尘埃,无头的尸身向前扑倒,温热的鲜血如同无数道小小的喷泉,激射而出,瞬间将刑场中央的雪地染成一片刺目的、黏稠的暗红!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随着寒风猛地扩散开来!
“啊!爹!”
“儿啊!我的儿!”
“畜生!你们不得好死!!”
短暂的死寂后,是骤然爆发、撕心裂肺的哭嚎与咒骂!
来自那些未被牵连、被允许收尸的犯官家眷,他们哭喊着想要扑上前,却被如林的枪戟死死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的头颅与尸身分离,在血泊中渐渐冰冷。
然而,与这家属绝望哭嚎形成诡异对比的,是周围围观金国百姓中,渐渐响起的一些别样声音。
起初是压抑的、试探性的低语:
“杀得好……那个留守司判官,为强占我家田产,逼死我老父……”
“那个胖子,是征粮使,去年冬天,硬生生抢走我家最后一袋种粮,我娘……就饿死在炕上……”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终汇聚成一片嘈杂的、带着哭音却又充满快意的声浪:
“报应!这都是报应!苍天开眼了啊!”
“什么狗官!平日里欺压我们,比宋人还狠!活该!”
“大宋皇帝杀得好!这些蛀虫,早该杀了!”
“对!杀光这些贪官污吏!我们才有活路!”
甚至有人朝着高台上的韩世忠方向,激动地跪下磕头:“青天大老爷!为民除害啊!”
韩世忠按剑立于高台,寒风拂动他颌下短须。
他面色依旧沉冷,心中却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
他预想过金国百姓的恐惧、麻木,甚至可能的仇恨。
却未曾料到,在这亡国时刻,对自己昔日统治者如此强烈的怨恨与对“青天”的渴望,会以这种方式爆发出来。
民心之向背,有时竟如此直白而残酷。
他心中对陛下的方略,更多了一份了然......
雷霆手段铲除上层顽梗,或可更快收拢底层涣散的人心。
他不再看台下纷乱景象,挥手下令:“收殄尸首,悬首示众。维持秩序,不得生乱。”
……
十余日匆匆而过。
上京局势在血腥清洗与初步安抚中,渐渐趋于一种紧绷的平静。
皇宫镇北殿内,暖意熏人,陆左听取着岳飞与韩世忠的汇报。
“陛下,”
岳飞一身轻甲,身姿笔挺,沉声禀道,“经此整肃,上京及周边州县,敢于明面抗拒者已寥寥无几。”
“投降各部,皆已重新编户,分发安民告示。”
“我军缴获金国府库钱粮颇丰,足以支撑大军后续行动。”
韩世忠接口,手指在巨大的北地舆图上划过:“然,金国疆域辽阔,尤其辽东、临潢府、西北路等地,山高路远,部族混杂。”
“一些边地将领、地方豪强,或拥兵自守,或阳奉阴违,甚至勾结草原残部。”
“虽不成气候,但若置之不理,恐成蔓延之势。”
陆左坐于案后,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舆图上那些被标记出来的、尚未完全臣服的区域,缓缓道:“既如此,便不能给其喘息之机。”
“大军休整已近一月,士气如何?”
“可能再战?”
岳飞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道:“回陛下,将士们自入冬以来,连战连捷,克复上京,心气正盛!”
“每日操练不休,皆言手中刀枪早已饥渴,盼着为陛下扫清余孽,早日一统北疆,建不世之功!”
“只等陛下一声令下!”
“好!”陆左颔首,站起身来,“传朕旨意,明日辰时,大军于南门外校场集结。”
“朕,亲往犒军,为将士壮行!”
“臣等遵旨!”岳飞、韩世忠肃然应诺,眼中皆有战意升腾。
……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寒风依旧。
皇宫正门巨大的广场前,一辆由四匹神骏黑马拉着的、装饰着玄色龙纹的御辇已准备停当。
甲士肃立,旌旗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陆左在内侍簇拥下走出宫门。
他今日未着常服,换了一身便于骑乘的玄色织金箭袖戎装,外罩一件黑色大氅,更显英武挺拔。
身后,完颜雪与乌林答·明珂依旧跟随,两女也换了较厚的锦缎宫装,默默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