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瑞兽的订婚申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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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已经记住你的味道了。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找得到。到时候你要是还不答应，我就咬你。咬到你答应为止。”
说完，它低头从颈边蹭下一撮细软的金毛，用小爪子按在他衣襟的红印旁边，鼻尖拱了拱：“这个给你，作数的！”
龙烬羽看着怀里那只重新支棱起来的金色脑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柔软。
他将那撮金毛收入魂导器中：“好。那我们就说定了。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还愿意咬我，我保证会认真听你说。”
三眼金猊满意地把脑袋埋回他胸口，声音从绒毛间闷闷地传出来：“嗯，我们说好了哦。”
宴席的气氛被这番“订婚”搅得有些微妙。
“小金猊。”
帝天放下杯盏，指腹在杯沿上缓缓摩挲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只正舒服地窝在龙烬羽怀里的金色小兽上。
“过来。”
三眼金猊的耳朵尖动了动，支起脑袋，看见帝天正看着自己。它下意识往龙烬羽怀里缩了缩，前爪轻轻搭在他袖口上，没松开。
“父王……？”
“过来。”
第二遍，语气没变，但谁都知道那不是商量。
三眼金猊“哦”了一声，依依不舍地从龙烬羽怀里爬出来，一步三回头地蹭到帝天手边。
帝天没有训斥它，只是抬手在它毛茸茸的额头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把什么即将溢出来的东西按回了一截。
“这位是贵客，不是你到处乱啃的果子。下次再这样，就禁足半年。”
小金猊的耳朵耷拉下去，闷声道：“……知道了。”
帝天收回手，目光越过它，落在龙烬羽身上，语气缓了几分：“龙少主，家女方才多有冒犯，还望你莫要介怀。”
龙烬羽笑了笑：“无妨，它年纪尚小，不懂事，可以理解。”
帝天点了点头：“不过——我方才听龙少主说，想让它去看看星斗之外的风景，长长见识。”
“帝皇瑞兽之于星斗的意义，想必少主也清楚。它若离了这片森林，魂兽一族的运势便会受影响，这是刻在血脉里的规矩。”
他顿了一下，语气尽量放得平和，“所以，龙少主方才那番话，我能体谅是出于善意。但还请少主不要灌输这种想法，这不是我信不过你，是瑞兽的安危，整个星斗都担不起。”
“帝天。”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斜侧方传来。
愈的翠眸不知何时已落在帝天脸上。
她方才还在被碧姬喂食，侧头颔首的样子像一座安宁的春山，此刻那层温和却已收尽了。唇角的弧度还在，但已经不再是被喂食时的笑意。
“你方才说，不要给它灌输这种想法。”
“本座倒想问问——你觉得，我家少主是在‘灌输’什么？”
她放下手中的翠玉盏，杯底与石面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你的女儿在宴席上向本座的少主求婚，还咬了他的脸。烬羽没有计较，还耐心哄它、教它道理。你认为这是‘灌输’？”
“瑞兽失礼在先，少主替它圆场，你却反过来怀疑他别有用心。这就是你星斗的待客之道？”
帝天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愈继续道：“本座活了数万年，自然知道瑞兽对魂兽一族有多重要，也知道它不能轻易离开这片森林。但那是你的顾虑，不是它的选择。”
“那孩子第一次认真地对一个人许下承诺，你只看见瑞兽不能离开星斗，却没有看见它正在学着如何取舍、如何信任、如何成长。你是打算让它一辈子只做一个被规矩圈住的瑞兽，还是希望它有一天，能真正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而活？”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帝天的目光与愈的对上，两股气息在桌面上方无声地碰撞了片刻，又各自收了回去。
他的右手猛地攥紧了杯盏。盏壁很厚，他一握之下，指节泛白，指尖微微一抖，一小口琥珀色的茶汤从盏沿晃出，在桌面上洇出一朵温润的暗痕。
龙烬羽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晃动，他端起面前的蜜露啜了一口，放在桌上，抬眼看向帝天：“帝天前辈，我这位姐姐说话直，但她没有恶意。”
“我对小金猊说的那些，并不是在教唆它离经叛道。您总说不能让它离开星斗。可您有没有想过——您越是这样把它护在掌心，越是跟它说‘外面危险，你不能去’，那它将来就越想出去？”
“我读过一本很有意思的书，书上说，鸟儿长大了，就会想飞到更远的地方去看看。不是因为它不眷恋自己的巢，而是因为飞，是它与生俱来的本能。纵使把它关在笼子里，给它最好的吃食、最暖的巢，可它还是会想——天空的那边，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说到这里，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蹲在帝天手边、正竖着耳朵听的小金猊。
“它现在就像那只小鸟。它今天答应我说‘会记住我的味道’，您真觉得它就甘心一辈子窝在这片森林里吗？它现在小，听话，您叫它过来它就过来。可它总有长大的一天，到那时候——”
“您锁得住它的人，可锁得住它那颗向往外面的心吗？”
帝天：“……”
龙烬羽继续道：“而且，前辈，您也不是没有底牌的人。我听闻，龙族的逆鳞——是世间最坚不可摧的守护。若您肯取下一片逆鳞，化作护身符赠予它，普天之下便无人能伤它分毫。有这层依仗，即便它偶尔外出赏风望月，您又何须担忧它的安危？”
“它终究要长大的。与其等它将来自己偷偷跑出去——您可能连它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不如现在就让它知道：您不是它的枷锁，是它的后盾。”
“等它堂堂正正地走出去，看过天地辽阔，再自己走回来，告诉您它看到了什么——到那时候，您才是真正地‘守护’住了它。而不是把它一辈子圈在这一方天地里，让它连外面的风是什么味道，都只能靠想象。”
话音落下，他安静垂眸，像是在给帝天留出消化的时间。
三眼金猊蹲在帝天手边，两只前爪扒着桌沿，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龙烬羽。它听懂了“鸟儿高飞”，也听懂了“逆鳞”，但它听得最明白的一句是——他不是在替它说话，他是在帮它铺路。它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真的飞出去，但至少在这一刻，它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当成了一只可以飞的鸟。
帝天沉默许久。他端着杯盏，指节依然绷得发白——他没敢立刻松开，他清楚，一旦松开，那只手可能会不受控制地再抖一次。他花了三息，才让自己重新恢复到“兽神”的状态。
眼前这小家伙……属实不简单，明明有两位足以掀翻整座星斗的龙王姐姐，却还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礼貌地和他讲道理。
他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天骄，但也从未见过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心性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