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瑞兽之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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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波纹荡开的一瞬间，一缕几不可察的银色细丝从虚空深处渗出，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金色小兽的额心。

那银丝极细、极快，像是早有准备，等在那里，就等那一瞬间的接触打开一个可以钻入的缝隙。

古月娜的指尖在袖中攥紧了。

她的感知没有捕捉到，那缕银丝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伸进来的手，精准地落在一个连她都无法抵达的间隙里。

光幕没有停。画面如水波般流转，场景骤变。

日升城。

火光冲天，将夜空染成一片浑浊的橙红。气浪从城郭深处层层推来，炸开的碎石如雨点般砸落。街道上到处是断裂的房梁和翻倒的摊位。

蓝发少年紧攥着身旁少女的手腕，她的长发在热浪中翻飞，金色的龙枪在火光中泛着耀眼的光。

两名黑袍人从烟尘中破空而出——

一个手持黑色长剑，周身缠绕着幽暗的空间波动，另一个掌心凝聚着暗紫色的雷光。

两人一左一右，锁定了他们的方位，步步紧逼。

蓝发少年没有回头。他闭上眼，额间的光纹剧烈地亮了一瞬。

精神之海在那一瞬间燃烧到了极限——淡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炸开，如一对展翼的光翅，裹挟着两人冲天而起。

他带着她，一头扎入夜空。

雷光与黑暗魂技在他们身后炸开，被那层燃烧的金色火焰挡了一下，偏移了方向。

蓝发少年的手臂依然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片刻都没有松开。

少女在风里侧过头，看着他因为燃烧精神之海而微微发颤的侧脸，手指猛地攥紧。

他们飞了很久。

直到火光变成了远处地平线上的一抹暗红，脚下从断壁残垣变成了月光下的枯草地。

少年落下来，脚步踉跄了一下，双膝砸进泥土里。他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那层燃烧的金色火焰已经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痛苦。

她落在他身后，慢了一步，但没有犹豫。

她走到他面前，一头蓝粉长发蜕变为金色，在夜风中轻轻拂动，额间那枚裂开的纹路已经变成了全开的竖瞳，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蓝发少年抬起头，张开嘴，想说什么。

少女蹲了下来，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唇。

她没有让他说出来。

她靠近他，嘴唇贴上了他的唇角。很轻，像一个句号落在一段冗长句子的末尾。

良久，唇分。

她退后半寸，抬手按上他的前额。

金光从她体内倾泻而出，像一条河流倒灌入另一条干涸的河床。蓝发少年的伤口在愈合，魂力在回升，精神之海重新变得稳定。

而那道金色身影正在变淡。

她的轮廓从边缘开始崩解成金色的光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她说了三个字。

三个字很短，短到几乎无声。但光幕恰好在这时拉近了一个角度——

古月娜读出了她的唇语。

“我爱你。”

她的左手抬起来，像是想再碰一下蓝发少年的脸——但在触到之前，已经彻底消散了。

那一瞬，光幕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记忆本身也在那一刻被什么力量扰动过，留下了一段肉眼可见的裂纹。

山坡上，蓝发少年跪在原地，一滴泪从他下巴滑落，没入泥土。他依旧保持着被按额头的姿势，像是凝固成了一尊石像。他面前空无一物，唯有一片尚未散尽的金色光粉。

光幕暗了下去。

湖面上方重新归于空寂，只有溯光圆环轻轻落回龙烬羽掌心，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