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4K)招魂的老头(1 / 2)
老板是个热心肠,
指了指头顶那片灰蒙蒙、被大雾彻底吞没的山峰,
好心劝道:“这个时候就别往上爬了!现在都下午四五点了,”
“咱们这山里天气说变就变,你看这雾,十米开外连个人影都看不清。”
“再往上走不安全,景区广播估计马上就要通知清场了。”
“多谢老板提醒。”
林祭年神色平静,礼貌地点了点头,
“但我还有急事要办。”
话说完,脚下没停,继续顺着台阶往上走。
“嘿!”
老板见林祭年不听,有些急了,抬高声音在后头喊,
“你现在上去也没用!上面等会儿有工作人员清山下来,”
“碰到了一样把你撵回来,白跑一趟!”
林祭年没有回头,说了句,
“感谢提醒。”
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挺拔的背影很快没入了上方的弯道,消失在了白雾里。
老板在原地站了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
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收摊,嘴里嘟囔着: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犟。”
“穿身道士衣服跑山上来,保不齐又是搞什么短视频的……”
越往上走,下山的游客越少。
偶有三两成群的散客,裹着花花绿绿的一次性雨衣,
互相搀扶着匆匆往下赶,脚步急切,说话声里带着几分累了一天的倦意。
他们多是低着头走路,谁也没有心思去留意一个逆行上山的道士。
随着海拔渐渐升高,步道两旁的人工痕迹越来越少。
护栏开始稀疏,台阶的石缝里长出了杂草,
竹林也变成了其他树木,显得变得愈发茂密幽深,
那股属于山林的阴冷气息一点一点地占据了上风,
林祭年在一处僻静的拐角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
台阶上下都看不见人影,只有叶子滴水的声音和偶尔从林间穿过的风声。
林祭年目光微凝,体内筑基六层的真元顺着经脉悄然流转,充盈而温热。
乙木青灵步,起!
足尖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的重量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身形骤然提速,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顺着陡峭的台阶扶摇直上。
脚步声几乎收敛得无影无踪,落点轻得连湿润的青苔都来不及有所反应。
遇到台阶断裂的地方,他甚至不需要落地,
只消脚尖在旁侧的树叶或石栏上虚点一下,
身形便能在半空中滑出数米,
稳稳落在前方的台阶上,衣袂带起的风压把叶子吹得轻轻一颤。
速度之快,悄无声息。
步道的某一处,一对小情侣正满头大汗地往下走,
两人互相抱怨着腿酸,走一段歇一段,脚步显得有气无力。
突然,一阵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从两人身侧猛地刮过,带起衣角一闪。
男生下意识地抬头,只觉眼前一花,
好像有什么青色的东西“嗖”地一下沿着台阶飘向了上方的浓雾深处,
快得几乎只是一道残影,脚步声更是一点都没有。
“卧槽。”他猛地停住脚步,揉了揉眼睛,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女生正喘着气,闻言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飞过去?你爬山爬傻了吧?这除了树就是雾,”
“你别自己吓自己,快走,这山里温度变化太大了。”
男生回头看了看被白雾彻底吞没的台阶上方,
那里空空荡荡,静得什么都没有。
他挠了挠头,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可能……真是眼花了。”
那女生紧了紧上的衣服,
拉着男生快步的往山下而去,
林祭年自然没有理会这些。
他在浓雾与山林之间疾速穿行,
树木一闪一闪地从身旁退去。
视线穿透白雾,在弥散的湿冷空气之中,
他也没有遇到那个老板所说的工作人员,
偶尔一两个游客,也跟刚才那对男女一样,根本没有察觉。
林祭年捕捉到了那一缕细若游丝,却又阴冷的死气残留,
那缕死气飘忽、稀薄,藏在潮湿的山气里,
寻常人经过十次也察觉不到半分。
但在林祭年的感知里,它像是一根尖锐的刺,
安静地扎在那里,不动声色,冷意分明。
林祭年顺着这缕气息,越过步道边缘的护栏,
在一个没有任何指示牌的岔路口停了一下,
目光向左边的林子里扫了一眼。
那里没有路。
或者说,曾经有过路,但早已荒废,
杂草丛生,树木缠绕着的藤条,
低下全是腐烂的落叶和吸饱了雨水的泥土。
野路蜿蜒着伸进林子深处,
在雾里七拐八弯,十几步外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林祭年没有犹豫,足尖在护栏上一点,
身形越过去,毫不迟疑地折入了那条荒废已久的野路,向着凤山深处疾驰而去。
白雾随着他的身形一闪,重新合拢,将那道青色的背影彻底淹没。
这条荒废的野路,雨后的泥土松软,
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寻常游客走这里,只怕没几步就要摔个跟头。
但对林祭年来说,这条路与平地无异。
他身形轻盈,在湿滑的岩石和横生的树干之间借力穿行,
脚尖落点精准,每一步都稳得像是提前量好了位置。
衣角甚至未曾沾染半点泥水,
青色的道袍在昏暗的林间飘动,如一缕烟。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始终阴沉,
像一块压不透光的铅板悬在头顶,山风从树梢间穿过,带着山林里潮湿的冷意。
顺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牵引,
林祭年翻过一处陡坡,脚下碎石轻轻滑动,他身形一稳,随即停住。
就在眼前,一个背阴山坳。
那间半塌的破木屋,就蜷缩在深处。
雾气已经散淡了些,视线稍微清晰。
林祭年没有急着上前,退身藏入几棵粗壮枯树的阴影里,眯眼打量着那片地方。
几道半透明的灰暗鬼影,正排着队,
双脚悬空地一个接一个飘进那扇半塌的木门。
它们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走’,
那种沉默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