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生还与谜团（1 / 2）

消息是赵刚安插在南方的“眼睛”拼死传回的。信很短，字迹潦草：“陈统领未死，被困江宁西南‘云雾山’中，似有当地山民暗中接济。宋家及官府搜捕未停，然山区广袤，一时难觅。统领身边，恐已不足二十人。”

赵刚捏着信纸，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随即又被更大的担忧取代。还活着，但被困深山，缺粮少药，外有重兵围捕，随时可能被发现或困死。必须救他出来！

但如何救？从北疆派兵南下，千里迢迢，无异于宣战，且会彻底暴露意图，打乱针对“金蟾会”的整体布局。借助当地力量？那些接济的山民是否可靠？会不会是陷阱？

“将军，或许可以动用我们在南直隶的‘暗桩’。”幕僚建议，“他们熟悉当地情况，且身份隐秘，或可设法与陈统领取得联系，提供物资，甚至规划一条隐秘的撤离路线。”

赵刚沉吟。南方暗桩是他和秦羽多年前就开始布设的，极其隐秘，非到万不得已不会启用。但陈风不仅是爱将，更亲身经历了江宁之事，他对宋家、“金蟾会”在南方活动的了解，是无可替代的情报来源。

“启用‘甲三’和‘乙七’两组暗桩，他们的活动范围涵盖江宁周边。”赵刚终于下定决心，“任务：第一，确认陈风具体位置及健康状况；第二，提供必要补给；第三，评估安全撤离的可能性及路线。告诉他们，首要保证自身隐蔽，若无绝对把握，宁可不动，等待时机。联系时，用最高级暗语。”

密令立刻通过特殊渠道发出。赵刚望着南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那些无名英雄，以及陈风自己的坚韧和运气。

几乎在赵刚收到消息的同时，婉清也从李阁老处得知了陈风生还的讯息。李阁老在江南门生故旧众多，消息来源更杂，但也更模糊，只说是“北疆有军官逃入云雾山，官府正悬赏搜捕”。

“公主，这是个机会，也是个风险。”李阁老低声道，“若能救出陈风，可得江南第一手情报。但若救援行动暴露，或被宋家借题发挥，诬指朝廷派细作扰乱地方，甚至勾结山匪，于公主声望和新政推行，大为不利。”

婉清何尝不知。她深知宋家等南方势力正愁找不到攻击她的把柄。但陈风等人是为朝廷、为探查阴谋而陷入绝境，岂能坐视不理？

“阁老，有无两全之策？既能助陈将军脱困，又不授人以柄？”

李阁老捻须思索片刻：“老臣或可尝试。江南道监察御史柳清源，为人刚正，且对宋家等豪强素无好感。他可借巡查刑狱、督捕盗匪之名，前往江宁。老臣可修书一封，请他暗中留意云雾山搜捕之事，若有可能，在不违律法、不露痕迹的前提下，行个方便。只是……此计迂回，见效慢，且柳御史能帮到何种程度，难以预料。”

这已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婉清点头：“有劳阁老。请转告柳御史，一切以国事为重，谨慎行事。”她顿了顿，补充道，“告诉柳御史，若事有可为，本宫记他此功；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上。”

江宁，云雾山深处。

陈风靠坐在一个潮湿的山洞里，左腿的伤口已经溃脓，高烧让他意识阵阵模糊。身边只剩下十七个弟兄，个个带伤，面黄肌瘦。干粮三天前就吃完了，只能靠野果、草根和偶尔捕到的小兽充饥。

那天夜里他们引开追兵，一路血战，最后被迫遁入这茫茫大山。宋家和官府的搜捕队像梳子一样一遍遍梳理山林，他们东躲西藏，减员不断。幸亏五日前遇到一伙以采药打猎为生的山民，见他们虽是官兵打扮却落魄至此，心生怜悯，偷偷给了些草药和一点盐巴，并指点了这处相对隐蔽的山洞。

“统领，喝点水。”一个嘴唇干裂的士兵递过破碗。

陈风勉强喝了一口，嘶哑着问：“外面……有什么动静？”

“搜山的好像往东边去了。但山口都被封着，出去就是死。”士兵黯然道。

陈风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了。伤口感染，饥饿，还有随时可能到来的围捕。但他不甘心，王栓他们不知是否把消息送出去了？宋家和那个“金蟾会”的阴谋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他若死在这里，一切都将埋没。

“兄弟们，”他强打精神，“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得想办法……送个人出去，把我们在江宁查到的、看到的，哪怕是一点碎片消息，送出去！”

“可是统领，怎么出去？到处都是眼睛……”

正说着，洞口负责警戒的弟兄突然发出低低的鸟鸣示警——有人靠近！

众人立刻握紧简陋的武器，屏住呼吸。脚步声很轻，不像大队官兵。片刻后，洞口藤蔓被小心拨开，探进一张黝黑朴实的脸，是之前帮助过他们的那个老药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