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五门（2 / 2）

血从鼻子里流出来。他没擦，继续往上跑。跑过小臂，跑过大臂，跑到肩膀。那个东西用另一只手来拍，巨大的手掌带着风声扇过来。许烨没地方躲，肩膀就那么宽，左右都是悬崖。他转身，正面迎着那只手，双手交叉架在身前。

那只手拍在他身上。

像被一座山撞了。他整个人往后飞出去，从十几米高的地方往下掉。空中翻了个身，落地的时候单膝跪地，滑出去十几米，地面上犁出一道沟。手在抖，骨头在响，但站住了。

血从鼻子里继续流，滴在地上。

小孩在后面喊了一声“哥哥”，许远拉住他。许烨没回头。他抬头看那个东西。它的手臂上有一个坑，刚才他用光炸出来的，正在慢慢愈合。但它的动作慢了。那些裂缝里的光暗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亮了。它在消耗。

许烨站起来。第四门的血还在流，但他没关。他往前走，一步一步，不快，但很稳。那个东西往后退了一步。它怕了。不是怕疼，是怕他身上的光。那些光不是它的，是那些念的，是那些被它吃掉的人的。那些人在他身体里，在烧，在照亮它。

第五门，杜门，开。

眼睛也出血了。视线变红，但看得更清了。能看见那个东西身体里那些裂缝的走向，能看见那些光的流动，能看见最中心有一个点，黑的，不动的。那是核心，所有怨攒在一起的地方。很小，在它胸口正中央，被层层裂缝包着。

许烨朝那个方向冲过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地面上被他踩出一个一个坑。那个东西伸手来拦，第一只手拍下来，他侧身躲过，顺势踩上那只手的手背。第二只手横扫过来，他蹲下去，手从他头顶擦过去，头发被削掉一撮。第三只手从后面拍过来，他没回头，听风声，在最后一刻往前扑倒，那只手从他背上过去，衣服全碎了。

他站起来，已经跑到那个东西的胸口蓄力，然后往上跳。脚底的地面被他踩裂了，整个人像箭一样射上去。

拳头对准那个黑点。

那个东西感觉到了。所有的裂缝同时张开，红色的光从里面喷出来，像火山爆发。那些光打在他身上，烫，疼，像被火烧。他没停。拳头上裹着那些金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拳头砸进那个黑点里。

黑色的核心碎了。碎成无数块，从他拳头两边炸开。那个东西的身体同时碎了，从胸口开始，裂缝往四面八方蔓延，像蛛网。红色的光从每一条裂缝里往外喷，喷到空中，变成光点。那些光点里有脸，很多脸，都在笑。

那个东西往下倒。许烨跟着往下掉。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摔下来，摔在地上，滚了几圈。躺在那儿，看着天。天还是红的，但那些光点飘上去之后，红色淡了。那些光点越飘越高，越飘越远，最后看不见了。

血从鼻子、耳朵、眼睛里流出来，淌在黑色的地面上。很疼，浑身都疼，动不了。但他在笑。

许远跑过来，蹲在他旁边。“许烨。”许烨看着他，说没事。许远把他扶起来，坐着。小孩也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很紧。

许烨看着那个东西碎掉的地方。什么都没剩，只有地上一个巨大的坑，和散落的光点。那些光点慢慢暗下去，灭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拳头上全是血，自己的，那个东西的，分不清。但那些金色的光还在，在手背上，在指缝里，像纹身一样烙在皮肤上。五门关了，但它们留下来了。

小孩说，你流血了。许烨说嗯。小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递给他。许烨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血。纸巾太小，擦不干净，但他擦了。

许远扶着他站起来。腿软，站不稳，但站住了。他看着远处，那扇门还在。木头的，很旧，发着光。

他往那边走。一步，两步，很慢。许远扶着他，小孩拉着他的手。走了很久，走到那扇门前。他伸手，推开门。

光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