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殿下,该上岗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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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深夜,驻京办门外的路灯散着昏黄的光。
铁虎正蹲在门口,借着亮光在那儿捅咕一支新发的转轮手枪。
“谁?”他猛地抬头,右手按向腰间的枪套。
黑暗中走出一个影子,那人步履蹒跚,怀里死死抱着几本厚得像砖头的册子。
铁虎看清了来人,手又松开了,那是消失了一个月的七皇子朱翊钧。
“殿下,大半夜的不在王府猫着,上这儿练胆来了?”铁虎嘴里叼着烟,没打算起身。
朱翊钧没说话,他的眼窝深陷下去,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扇了两拳。
那身名贵的绸缎袍子皱巴巴的,领口还沾着墨水迹。
“我要见李大人,立刻。”朱翊钧嗓音沙哑,像嗓子里卡了一把锈沙子。
铁虎歪了歪脖子,吐掉烟屁股,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李怀安在三楼书房,正对着一张密密麻麻的铁路网规划图。
朱翊钧闯进来时,一股子浓重的陈墨味儿也跟着进了屋。
“算出来了?”李怀安没抬头,手里捏着红蓝铅笔在图上画了个圈。
朱翊钧猛地跨出两步,把那几本册子狠狠砸在宽大的橡皮木桌上。
“啪”的一声,书页翻动,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格线和数字。
“通州到京城的漕运,去年的账是三十六万两,但我查了码头的吃水深度。”朱翊钧指着一页红字,指尖还在抖。
李怀安放下笔,转过身,背靠着椅背,点燃了一根雪茄。
“吃水深度?”他眯起眼,吐出一口青烟。
朱翊钧抓起桌上的黄铜计算尺,在手里摩挲着,那尺子已经被磨得亮得发白。
“我雇了北境的潜水员,去摸了沉船的底,根本没有那两千担霉米。”他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有些癫狂。
“户部那边,有人把损耗翻了三倍写进账里。”朱翊钧翻开第二本册子,手指划过一排排算式。
“这种复式记账法……只要有一个数对不上,剩下的全都是窟窿。”他抬起头,眼睛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光亮。
“李大人,户部的漏洞,光漕运这一块,就在十万两以上。”
李怀安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个曾经只知道在王府里听曲逗鸟的纨绔,现在像个刚杀完人的屠夫。
“十万两,能买两列雷霆号的机头,或者给北境三个师发一年的饷。”李怀安敲了敲桌上的铜铃。
姬如雪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盆冰水。
“给他洗把脸。”李怀安指了指朱翊钧。
冰水泼在脸上,朱翊钧一个激灵,眼神清明了不少。
李怀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精钢铸成的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印章。
那是“大乾皇家投资总公司”的经理印章,侧面刻着精密的花纹,防止伪造。
“我给你的计算尺,是用来丈量天下的,不是让你在地窖里数金豆子的。”李怀安把印章丢向朱翊钧。
朱翊钧手忙脚乱地接住,那金属的冰冷感瞬间传遍全身。
“别在纸上算了,去把这些银子给我想办法挣回来。”李怀安站起身,走到朱翊钧跟前。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速不快,却震得人心颤。
“殿下,该上岗了。”
朱翊钧握着那枚沉甸甸的印章,缓缓低头,对着李怀安行了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多谢大人成全。”
第二天清晨,京城的雾还没散净,户部的大门就被几个大皮靴子踹开了。
守门的兵丁刚想发作,看到领头的那人,魂儿都飞了一半。
朱翊钧没穿那身繁琐的皇子服,而是换了一身北境工厂定制的黑色西装。
这种裁剪挺拔的料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柄出鞘的黑刀。
“让张廷玉出来。”朱翊钧大步迈进正堂,身后跟着两名背着栓动步枪的北境卫兵。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咔”声,震得户部那帮老头子纷纷抬头。
户部尚书张廷玉正捧着个紫砂壶,刚抿了一口茶,就被这阵仗惊得全喷在了桌子上。
“七殿下?您这是……这是唱的哪一出?”张廷玉擦了擦胡子上的茶水,脸色尴尬。
朱翊钧没废话,一把拉过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昨晚那本账册,直接拍在张廷玉的公文堆里。
“总公司的公章在我这儿,父皇批了条子,以后凡是过手的银子,我得先看一眼。”朱翊钧指了指身后的兵。
“你这账,做得太烂,拿算盘的都滚一边去。”
一名户部侍郎壮着胆子走上前:“殿下,这账房重地,向来是有规矩的……”
“咔嚓!”
朱翊钧身后的卫兵猛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清晰刺耳。
那名侍郎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腿肚子直转筋。
“从今天起,北境的账法就是规矩。”朱翊钧把几张蓝色的表格甩在桌面上。
“所有的进项、支出,哪怕是买一担碳的银子,也得按这个记。”
张廷玉看着朱翊钧手里的黄铜计算尺,又看了看那两杆黑森森的枪管子。
“殿下,这……这不合体统啊。”张廷玉手里的紫砂壶都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