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你看这水花,够不够大?(1 / 2)
%“轰隆!”
沉闷的震动从脚下深处传来,整艘黑福船像被巨兽顶了一下。
桌上的酒坛子横着飞出去,砸在舱壁上,碎了一地。
覆海蛟龙没站稳,脑壳撞在旁边的红木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甲板开始剧烈倾斜,外头的惨叫声隔着厚木门传进来。
李怀安稳坐在椅子上,伸手按住滑动的桌面,动作很稳。
“怎么回事!”覆海蛟龙扶着柱子大吼,独眼里的凶光散了。
一名水手撞开舱门跌进来,裤腿全被水浸透了。
“大……大当家,不好了!”
“左舷被撞开了!三尺宽的大洞!”
“江水正往里灌,堵都堵不住!”水手声音带着哭腔,连滚带爬地往外退。
覆海蛟龙推开挡路的水手,大步冲向甲板,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李怀安站起身,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领,朝铁虎打个手势。
铁虎会意,从包里翻出一支裹着油布的长管子,大步跟在后头。
覆海蛟龙趴在船舷边,独眼死死盯着水面,脸上的肉在打颤。
江面上正翻滚着一串串白气泡,从船底一直延伸到远处。
白线在月光底下走得很直,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道催命符。
“那是啥玩意儿?”覆海蛟龙扭过头,额头上全是冷汗。
李怀安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道正在消失的白线,神色平淡。
“那是北境的小玩意,海蛇一号。”
“靠压缩气罐推动,顶端带了五十斤高能炸药。”
“只要咬住你的龙骨,哪怕是铁打的船也得趴窝。”
覆海蛟龙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手抓着船舷,木头被他抠出了指纹。
“你早就算好了?你这疯子!”
李怀安从口袋摸出一块怀表,啪嗒一声弹开盖子看了一眼。
“别这么说,生意人最讲究的就是止损。”
“你刚才提的那个三七分账,其实很有趣。”
“既然船都要沉了,咱们再谈谈那个笑话?”
覆海蛟龙猛地拔出腰间的短铳,黑洞洞的管子还没举平。
铁虎的动作更快,身子一侧,铁塔般的脊梁撞在对方肩膀上。
“当啷”一声,短铳掉在甲板上,打着旋儿滑向河里。
铁虎顺手掏出左轮,冰冷的管子直接抵在覆海蛟龙的太阳穴。
“别动,这玩意儿容易走火,崩碎你脑壳不费劲。”
覆海蛟龙身子僵住,看着铁虎手里那支泛着蓝光的铁疙瘩,大气都不敢喘。
甲板上的黑衣水手正乱成一团,有的往小船上跳,有的正准备拉弩机。
“铁虎,给他们看看这通州码头到底姓什么。”李怀安吩咐道。
铁虎从腰间摸出一枚红色信号弹,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尖锐的啸叫声划破夜空,一团火球在半空炸开,把码头照得像白昼。
码头边上,那几辆停了很久的运粮车突然有了动静。
负责押车的北境士兵猛地掀开油布,露出里头那些造型狰狞的铁家伙。
三挺马克沁机枪架在车板上,黄澄澄的弹链垂在侧边。
枪管在火光映照下,透着一种冷飕飕的质感。
几十名北境士兵端着栓动步枪,动作整齐地拉动枪栓。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隔着河面传过来,听得人心惊胆战。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覆海蛟龙的声音在发抖,独眼里写满了恐惧。
李怀安指着码头上站着的那个年轻人,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那是当今的七皇子,也是这公司的朱经理。”
“你管他要买路钱,这胃口是不是开得太大了点?”
覆海蛟龙的腿彻底软了,身子靠着正在下沉的桅杆慢慢往下滑。
“朱……朱经理?他是皇子?”
李怀安低头看着他,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掏出一卷公文。
“这是林润在江南织造府的所有账目备份,我刚才顺手拿的。”
“你刚才说这通州码头归你管,我想知道,谁给你的胆子?”
覆海蛟龙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瘫在甲板上。
江水已经漫过了底舱,船身侧翻的角度越来越大。
“大当家,别撑着了,告诉我是谁给你送的黑蛟旗。”
“林润虽然贪,但他没那个胆子直接动北境的货。”
“说出来,我给你留条生路,让你游回岸边去。”
李怀安蹲下来,视线平视着这位曾经的漕帮枭雄。
覆海蛟龙看着远处那些对准自己的枪口,终于垮了。
“是……是宫里出来的冯保余孽。”
“他们说只要我占了通州码头,南边的生意全归我。”
“那铁皮船也是他们帮着弄的,说是能防火,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