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御名待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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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面仓吏伸着手。
“尸体入库。”
周逢源没有把手递过去。
他抽走对方掌中的判决,又将纸翻了个面。
“回执呢?”
仓吏的手停在半空。
“收尸,总得给张回执。”周逢源道,“不然你把我卖两次,我找谁说理?”
判决上渗出湿痕。
尸身当面,准予入库。
周逢源抬起右腕。
刀伤还在滴血。
“判决上写我死于斩首。脑袋呢?”
湿痕不动了。
“没有首级,没有验伤,也没有收尸经手人。”周逢源把判决推回去,“官府说我死了,你们没收到。失责的是收尸人,不是尸体。”
纸上的“尸体入库”四字开始融化。
黑水顺着仓吏的手掌向上爬。
仓吏忽然合拢五指。
地面窜出数条湿纸,卷住周逢源的脚踝。寒意钻入皮肉,他的小腿迅速失去血色。
“强补?”周逢源低头,“讲不过就做旧,挺像官府。”
墙边,无面渠工拨动碎砖。
三排,共二十七块。
他抽走最末一块。
木架上,一只薄袋猛地瘪下去。袋里的心跳断了。
周逢源抬眼。
砖不是人数。
是账目。
就在此时,他腕上的布绳骤然收紧。
血沿绳索逆着石阶爬上去。
渠口外,船板浮出三个血字。
验尸中。
赵惟俭按住绳结:“据。”
仓官立刻去捡笔。
宋涛一脚踩住那张湿纸。
“让开!”
“你准备填谁?”
“补齐经手职衔,封锁旧渠!”
宋涛盯着他:“它吞三百六十九个人,就差一个替它担账的官。你还赶着送货上门?”
“本官依法——”
湿纸攀上仓官的靴面。
字迹贴着他的裤脚往上生长。
经手官缺名,可取官身抵押。
仓官僵住。
魏成章把空白姓名栏转向他。
“你总问谁负责。”
“现在它答你了。”
仓官退了一步。
湿纸跟进一步。
朱翊钧没有开口。他坐到船柱旁,将废木削成细筹,只刻数目,不写姓名。
第一枚,放在副册首行。
宋涛立刻明白,拿起第二枚。
赵惟俭、段无咎各自坐下。众人按条目摆放木筹。没有统一落款,没有经手名册,也没有一句上命。
片刻后,三百六十九枚木筹排开。
宋涛将两本册子并在一起。
“找到了。”
同一名军卒的三日口粮,一边记作已发,一边记作待追缴。两条都是官府认可的记录。
粮已经给了。
粮仍旧欠着。
“它不是在算人。”宋涛道,“它把人变成了还不清的粮债。”
船外传来撞击声。
急舟第三次靠舷。
来人扔上三张纸便走。
第一张写着,那具饿死军卒身上的仓印已移至喉下。
第二张写着,一名失踪军卒在空帐中睁过眼,却无法报出姓名。
第三张是家属户籍。
每户后面都多了两个字。
代领。
铁虎只扫一眼,便将钳口探入腿中。
咔。
第二截黑节被硬生生剪断。
倒钩刮过骨面。铁虎上身一沉,手掌撑住船板。他把带血的黑节推给赵惟俭。
“送下去。”
黑节沿石阶滚入仓房。
它没有指向木架。
它转了半圈,钉住仓吏手里的判决。
周逢源笑了。
“案犯已伏法,凶器怎么还在外面?”
仓吏的五指继续收紧。
“黑钉若是凶器,就该封存。若不是凶器,这判决拿什么定案?”
判决边缘一阵鼓动。
四个新字缓慢出现。
凶器待收。
墙面传出轻响。
第一根黑钉向外退出半寸。
附近的薄袋重新鼓起,袋内响起一声微弱喘息。
渠外,铁虎腿中残余的黑节同时向外顶。鲜血很快浸透裤管。
魏成章扶住他。
铁虎摇头:“别按。它们在退。”
仓吏突然撕开衣袖。
一张追缴纸落地,拓走周逢源脚边的血。
伏法后携尸潜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