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冰髓玄棺(1 / 2)
熵的意识,如同在粘稠的、冰冷的沥青中艰难游动的鱼儿,每一次“思考”,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去对抗那无处不在的虚弱、剧痛、以及“存在”本身不断传来的、仿佛随时会再次“散架”的预警。但他必须思考,必须规划。在这片陌生的、充满了未知与潜在威胁的浮陆之上,在自身状态糟糕到如此地步的情况下,每一分、每一秒的“清醒”与“计算”,都关乎生死。
他勉强维持着那点理性核心的运转,开始以最细微、最谨慎的方式,调动、整合着体内那点刚刚重新“粘合”起来的力量碎片。
首先,是感知。
他闭合了那双暗澹的眼(这动作本身也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将绝大部分心力,沉入眉心那枚暗澹的“天匙”印记。印记与身下这片浮陆深处那股古老、包容的意志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弱却持续的共鸣。熵尝试着,不再是被动地接受这共鸣带来的、用于修复的能量“抚慰”,而是主动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感知,如同最细微的根须,沿着这共鸣的“通道”,向着浮陆深处“延伸”、“探去”。
过程极其缓慢,且充满了风险。他的感知脆弱不堪,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浮陆深处可能存在的、更加复杂或狂暴的能量与法则乱流冲散,甚至反噬自身那本就岌岌可危的意识核心。他必须将感知凝聚到极限,如同一缕无形的、却又坚韧到极致的蛛丝,在共鸣的“引导”下,避开那些感知中隐约存在的、代表着混乱与危险的“湍流”与“暗礁”,向着那古老意志的源头,那“包容”与“温和”力量的真正核心,一点点地“摸索”过去。
不知“摸索”了多久,也许只是浮陆冰冷虚空中一次能量潮汐的起伏周期。当熵的感知终于艰难地、如同穿透了无数层厚重而冰寒的“纱布”,触及到浮陆深处某个相对“平静”与“凝聚”的区域时,他“看到”了。
不,并非视觉,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触及本质的“感知”。
在浮陆的核心,大约千丈深处,存在着一个天然的、巨大的、完全由某种比外界玄冰更加致密、更加晶莹剔透、内部流转着银白与澹蓝色星辉光晕的奇异“冰髓”构成的、椭圆形空间。这空间,与其说是“洞穴”,不如说更像一口天然形成的、巨大无比的、冰髓“棺椁”!
“冰髓玄棺”内部,并非空无一物。其核心,悬浮着一团大约丈许方圆、不断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银白光辉的、液态的、非虚非实的“光团”。这光团的气息,与浮陆散发出的古老、包容、温和意志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凝聚、更加“本质”!其光辉之中,隐隐有无数极其细微的、银白色的、与“霜天”道则同源的符文生灭流转,更夹杂着一丝丝澹澹的、与“归墟”余韵截然不同的、却同样深邃的、仿佛源自某种更加古老、更加“中性”的、包容万物的“虚空”或“混沌”的、难以言喻的道韵。
而那股与熵产生共鸣、并提供微弱修复能量的古老意志,其根源,似乎便来自于这团银白光团。它如同这口“冰髓玄棺”的“心脏”或“灵性”,静静地沉睡于此,散发着温和而持续的、具备强大“滋养”与“修复”特性,尤其是对“冰寒”、“星辰”、“空间”属性力量拥有奇效的能量与道韵波动。浮陆本身,似乎便是以其为核心,经过漫长岁月,由墟海中的冰寒物质、星辰尘埃、以及某些特殊的法则沉淀,自然而然地“生长”、“包裹”形成的保护壳。
这口“冰髓玄棺”与其中的“银白光团”,绝非寻常!其本质之高,恐怕远超寻常的“霜天”遗物或“墟海奇珍”。熵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这“光团”中蕴含的道则层次,似乎触及了某种比“霜天”更高、更古老、更接近“本源”的东西,却又奇妙地与“霜天”道则完美融合。这或许解释了,为何这浮陆能在“墟海”与“归墟”力量侵蚀的环境中长期存在,并保有如此精纯而温和的、偏向“创造”与“修复”的力量。
“发现高浓度、高兼容性、具备强大修复特性的未知能量/道韵源。能量性质:冰寒、星辰、空间为主,混合未知高阶包容/本源道韵。对‘天匙’、‘星眸守护’、及冰魄道体修复有极佳促进作用。可尝试引导、吸收。”
“目标(银白光团)处于深度沉睡/惰性状态,无主动攻击或排斥迹象。但外部有‘冰髓玄棺’及厚实浮陆物质保护,直接接触需突破屏障,风险未知。”
“建议方案:以‘天匙’印记共鸣为桥,以自身残存‘霜天’道韵(天匙、星眸守护、宫阙残片气息)为引,尝试与光团建立更深层次共鸣,引导其散逸能量,辅助修复。逐步进行,避免刺激。”
明确了目标与方案,熵开始了行动。他将感知的“根须”,轻柔地、如同朝圣者触碰神像般,更加贴近那团银白光团。同时,他调动体内那点可怜的、源自“天匙”碎片、星眸守护、以及之前吸收的零碎“宫阙”道韵的气息,混合着自身那绝对理性的意志波动,小心翼翼地、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滴,沿着共鸣通道,向着光团“传递”过去。
这是一种“自我介绍”,也是一种“请求”。他在告诉这沉睡的“光团”:我与你同源(霜天),我身受重伤,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无意破坏或夺取,只求一丝修复的机缘。
起初,银白光团毫无反应,依旧自顾自地缓缓旋转,散发光辉。熵没有气馁,持续地、耐心地、保持着这种极其微弱而“无害”的共鸣与气息传递。他知道,对于这种层次的、沉睡的、灵性未明(或已与某种意志融合)的存在,急躁与强求,只会招致灾难。
时间,在无声的共鸣与等待中流逝。浮陆之外,是永恒的冰冷与寂静,只有远处那个新生的“归墟空洞”,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吞噬感。浮陆之上,熵那残破的身躯,依旧如同冰冷的死物,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