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凶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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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伯益之后也。其先祖周时被僖王封为解邑君,封地正在闻喜,曲沃一带。
裴翾这支,正出于曲沃,其祖地,正是眼前这片沃阳谷。
昔日祖地今日坟,长望惴嘘泪自横,何由逢此沧桑变,沃阳故土弃如尘?
裴翾望着这片广阔的乱葬岗,心中五味杂陈,可他来不及感慨悲嘘,身后的马蹄声又近了。
“吁!”
裴翾勒住马,掉转马头,尹天锡与钟螭见状,也纷纷掉转了过来。三人停驻在这乱葬岗前,一字摆开,用黑巾蒙上了脸,双眼直视着追来的那些官兵。
“兄弟们,上!把这三个贼子抓起来!”
为首的军官头子大喝一声,身后的官兵纵马向前,如山呼海啸般朝着裴翾几人冲了过来!
裴翾冷冷一瞥,忽然一把抽出蟠龙剑,运足内力,朝着前方地面斜下猛地一划!
“噗噗噗噗!”
凛冽的剑意宛如深秋的寒风,扫向了裴翾前方的地面!只听得一阵阵破碎声响,裴翾前方三丈外的地皮被汹涌的剑意卷起,如席子一般卷向了那些骑兵!
那些骑兵冲着冲着,忽见前方沙尘一起,接着,狂风大作,地皮也卷了过来,顿时人马惊惧,霎时间就被冲的一滞,纷纷捂住了口鼻眼……
而正在这时,一个黑影自沙尘中一掠而来,那为首的军官还未反应过来,直接就被一只大手抓了出去!
“啊啊啊,救命!救命!”
被拎的飞到空中的军官吓得魂飞魄散,可下一刻,他就被扔了下来!
“砰!”
“哎哟!”
那军官哀嚎了一声,看起来砸的很痛,他一抬头,看见了一匹雄壮的黑马,而黑马旁边,站着他要抓的那三个人。
那军官顿时傻了。
裴翾一把拎起他的髻发,像提个尿壶一般将他提了起来,然后问道:“就凭你这三脚猫,怎么敢来追我的?”
军官吓得面如土色,支支吾吾道:“是……是主簿大人让我来……”
“哦……主簿也姓王?”
“不不不,姓杨,姓杨……”
“那你呢?”
“我我我……”
这时,烟尘稍散,那些骑兵回过了神来,可当他们抬眼向前看时,只见自家头领已然被擒,顿时一个个惊的不行。而后,对面传来了裴翾的声音。
“想继续为王家效力的,只管来!不想的,赶紧滚!”
骑兵们闻言面面相觑,止步不前,而那被擒住的军官头子连忙大喊道:“退!退!退!”
“他们可以退,你就别退了!”裴翾一把将他重新拎起,让他的眼睛对上自己的眼睛,“昨日进城,是你看上了我们的马,跑去跟王举告密的吧?我认得你这张脸!”
“啊?”那军官顿时吓懵了。
“说!”
“是是……是小人一时糊涂,招了大侠的忌……”
裴翾一怒,直接拎起他,朝着那些兵一掷而去!
“多谢——”
可这个“谢”字还未完,裴翾随后的掌风轰然而至,正中他的脑袋!
“砰!”
那军官惨叫还未发出,脑袋就在半空中被打成了烂西瓜……顿时红的白的粘稠的一股脑的朝着那边的百余骑兵溅了过去,吓得那些骑兵魂飞魄散,有的甚至吓得落下了马来。
“撤!”
不知哪个兵喊了一声,那百余骑兵就拨马准备跑,可这时,裴翾又出声了。
“给老子站住!不然,都得死!”
这一声吓得那些骑兵连忙丢了手中缰绳,一个个动都不敢动了……
忽然,一阵北风吹来,掀起了那些士兵的毡帽帽檐,裴翾双眼扫去,顿时一惊。
而后,裴翾缓缓上前,抬头看着前排的一个骑兵,只见他毡帽下边,少了一只耳朵,于是他又看向了别的骑兵,很快,他发现这些骑兵几乎都少了一只耳朵……
裴翾心头一震,那个吃耳朵的刺史,连这些士兵的耳朵都不放过吗?
于是裴翾厉声问道:“耳朵没了,你们还要卖命吗?你们不知道,你们上头的那个刺史,是个吃人魔头吗?”
这百来骑兵一个个低下了头来。其中一个弱弱道:“大侠,饶我们吧,我们只不过是下层官兵,被强行派来的……我们也不想当这份差,可是上有老下有小……”
有一个开口,就有第二个,第二个也道:“是啊大侠,我们都是穷苦出身,平时都挨打挨骂,犯了错都要掉耳朵,其实我们都是被逼过来的……”
“是啊……”
“大侠,我们不打了……饶了我们吧……”
告饶的声音此起彼伏,这让裴翾几人脸色微微一松。
裴翾扫视着这些官兵,冷冷道:“他们,只不过是派你们来送死的,回去告诉他们,老子是飘云境大圆满高手,让他们派高手来!滚!”
随着裴翾一声“滚”,这些骑兵连忙催马往回跑了,至于那军官头子的尸体,他们看都不看一眼。开什么玩笑,一剑能止住他们的冲锋,一掌能凭空打碎人的脑袋,他们为什么玩命呢?
很快,这些骑兵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了。
这些兵跑了后,尹天锡上前,拉
裴翾摇了摇头:“那些兵少了耳朵的,肯定是被吃掉了。能被吃的,只能是贫苦出身的人,咱们也是穷苦出身,又何必要他们的命?”
钟螭闻言,来了一句:“你这人,真是一会当杀人魔头,一会又当起圣人来了,真是搞不懂你。”
裴翾没理会这句话,尹天锡却道:“大人,您刚才说您是飘云境圆满高手,这是在挖坑吗?”
裴翾点点头:“是啊,不挖个坑,怎么能让他们把高手派过来呢?”
尹天锡笑了笑,这裴翾,真阴啊!
裴翾随后看向了前方的沃阳谷,看着那遍地的坟包,顿时心头一凛,这可是祖地啊,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走吧,进去看看!”
“不去不去,这是乱葬岗,有什么好看的?况且,埋在乱葬岗的人,又没什么陪葬品……”钟螭嘟囔了起来。
裴翾看着钟螭,冷冷道:“原来你还是个盗墓贼?”
“呃……这个……那个……”钟螭说着,目光就飘忽了起来。
“行了,跟我进去!死人能有什么好怕的。”裴翾呵斥了一句,率先牵着马便走入了这沃阳谷。
尹天锡看了钟螭一眼,也牵马跟上,钟螭见两人都往前,也只好跟了上去。
沃阳谷,顾名思义,土壤肥沃,日照充足。千年前,这里应该是一片水草丰茂,适宜耕种的好地方。裴翾的祖先选择定居于此,当然有道理的。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灾祸,让这片土地沦为了人见人弃的乱葬岗了呢?
“啊!骨头!骨头!”
正在裴翾前行之际,贼眉鼠眼的钟螭忽然指着一个坟包喊了起来。
裴翾一扫过去,发现那坟包侧面露出了一个小坑,而坑里边,赫然是一个森白的骷髅头。
“乱葬岗还少骨头了?大惊小怪!”尹天锡白了钟螭一眼。
裴翾直接走了过去,走到近前,他蹲下来盯着那个骷髅头看了几眼,发现那骷髅头远看是森白的,可近看,上边却有许多黑色的斑点,这显然有些不正常。
于是他朝旁边旁边的尹天锡问道:“这个人,生前是不是中了毒?为什么骨头上会有斑点?”
尹天锡摇头:“若是中毒,骨头不是发黄就是泛黑,很少会出现斑点,而出现斑点很可能是死后才导致的。”
“死后导致的?”
“嗯。”尹天锡郑重点头,“至少,我从未见过这种状况。”
裴翾皱起了眉,可忽然一看钟螭,却见钟螭居然用手指沾起一撮土,舔了起来。
“啊呸!呸呸呸!”
钟螭舔了一下土,直接就吐了,然后骂道:“妈的,又咸又苦还恶心,这土有问题!”
“什么问题?”裴翾顺势问道。
“说不上来!感觉比千年古墓里的土还要恶心,总之,这地方不干净!”钟螭说道。
裴翾没有再问了,伸手抓起一捧土,然后把那骷髅头给掩埋了。
起身后,裴翾继续朝着这沃阳谷深处走去,此时太阳还悬在西边的天空,阳光照耀在这沃阳谷里,让这地方几乎一览无遗……可饶是阳光如此充足,这里却充斥着丝丝凉意,钟螭更是走几步就打冷战。
满地的坟包,甚至还有随意丢弃的棺材,时不时出现的碎骨,加上那阴森森的气氛,实在令人害怕。
“裴大人,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冷啊?”
裴翾回头:“冷吗?”
尹天锡道:“似乎是有一点……”
裴翾看向了天上的太阳:“那么大的日头照着,还冷啊?”
钟螭抱紧了胳膊:“哎哟,赶紧离开这里吧,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裴翾问道:“你难道不想知道这里的秘密吗?”
“我才不想呢!这乱葬岗能有什么秘密?翻出来不是骨头就是棺材,吓死人了都。”钟螭骂骂咧咧道。
裴翾摇了摇头,可一转头,却发现自己的马也开始躁动了起来,马不断的晃着头,打着响鼻,看起来似乎很不安,仿佛附近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尹天锡与钟螭的马也一样,纷纷躁动了起来,看着这情况,裴翾当机立断:“先离开这里!”
“呼~”钟螭松了口气。
三人转向,花了一番时间,走出了沃阳谷,来到了沃阳谷左侧的一座小山丘上,停了下来。
奇怪的是,离开了沃阳谷后,人也不冷了,马也不躁动了……
钟螭站在山丘上,指着沃阳谷道:“那里阴气太重了,简直就跟个地狱一样,就不是人去的地方。”
尹天锡道:“是啊,太诡异了,我从未见过这般地方,简直让人汗毛倒竖。”
裴翾托着下巴思索了起来,而后道:“会不会,是那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呢?”
“能有什么东西?有也不是好东西!”钟螭撇嘴道。
“好了,你们去寻柴火跟吃的,咱们先在这过夜。”裴翾对二人道。
两人点头后,分头去忙了。
不久之后,篝火冉冉升起,三人盘坐在地,对着篝火,尹天锡熟练的烤着几条鱼,钟螭则靠着石头打起了盹,裴翾则陷入了沉思。
绛山的墓会是谁的墓?玄黄真经与天地冥书怎么会在那墓里?又是什么样的天灾导致这片沃土成这样了呢?
还有,祖地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呢?
裴翾百思不得其解,这么一思索,不知不觉天又黑了。
“大人,吃鱼。”
尹天锡将一条烤好的鱼递了过来。
裴翾接过啃了起来,打盹的钟螭似乎也闻到了肉香,坐起来抓起鱼就啃。
夜色清凉,今夜,无风无月,只有满天繁星。
三人吃完东西后,钟螭忽然瞄上了星空,看着看着,他脸色就不对劲了。
“斗、牛、女、虚、危、室、壁……”钟螭对着头顶上的星星,伸手指着,数了起来,可念着念着,他双眼一瞪:“不对啊!”
裴翾被吸引住了,问道:“哪里不对了?”
钟螭指着天空道:“大人,你看,玄武七宿,斗,牛,女三宿正常,可虚,危二宿光芒却格外盛,至于室、壁二宿,则光芒黯淡,如此星象映照此地,乃大凶之兆啊!”
“你还懂天文?”裴翾挑了挑眉。
钟螭道:“我可是神偷,小时候我师傅教过我看星星判凶吉的,这二十八宿我门清!在玄武七宿里,室、壁二宿,那可是吉星,所谓吉星高照,则万事无忧。可虚,危二宿,那可是凶星!凶星当头,不可停留!”
裴翾皱起了眉,抬头顺着钟螭的手指看了起来,果如钟螭所言,眼下室、壁黯淡无光,而虚,女却光芒大放,恰好映照在这里,这让裴翾一下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