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再遇族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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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很快牵上马,又朝着山下走去。
路途上,尹天锡道:“大人,咱们可是要去晋阳的,还要在此待多久?可不要误了正事啊!”
裴翾道:“没那么快,现在,王德应该还未出征,那就不用那么急。”
尹天锡点点头,没说什么了。
钟螭问道:“大人,咱们现在去哪?”
裴翾想了想,看向了北方,然后手一指:“去曲沃县城!”
“县城?”
“对!洛阳家里来的人,会到曲沃县城与我们汇合,咱们从城内采买一些东西,那个峡谷底下的洞穴,我还是要进去的。”裴翾这么说道。
尹天锡于是问了起来,那峡谷底吗?那太可怕了!
下了山后,三人骑上马,朝着北边纵马而去!
过了沃阳谷,就是浍河,浍河之北,便是曲沃城了。
在临近曲沃城时,钟螭问道:“大人,咱们会不会跟在绛州一样,又被人盯上啊?”
裴翾摇头:“绛州是州,曲沃是县,县城没有那么可怕的。”
“哦。”钟螭半信半疑的点起头来。
话不絮烦,三人纵马在黄昏时分入了城,一路上畅通无阻,这曲沃县城也不似绛州城那么萧条,时至傍晚,街道上依然有很多人在走,甚至许多店铺还开着。
不多时,裴翾就找到了一家客栈,只见客栈牌匾上写着四个字。
裴家客栈。
“大人,到家了!”尹天锡打趣了一句。
裴翾翻身下马,客栈内的伙计立马迎了出来,热络道:“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裴翾道:“住店。”
“好嘞!”
伙计笑着,然后回头唤来了另外两个伙计,让他们去喂马。这个伙计则带着裴翾三人,进了客栈。
进了客栈后,裴翾问了一句:“这客栈叫裴家客栈,莫非老板姓裴?”
伙计答道:“是啊。”
“敢问你们老板,出自哪支裴氏?”
伙计笑道:“自然是曲沃裴氏啊!”
裴翾一怔:“是谆公之后?”
“谆公?你说的是迁往辽东的那支?不是,我们啊,是勉公之后!”
“勉公?”裴翾皱起了眉,之前在红阴村,就从那对母子口中得知过,闻喜一带有许多裴姓人,皆自称勉公之后……
“是啊,勉公是颎公的第七子。”
“哦……”裴翾“哦”了起来,这个他倒是记得,颎公还真就七个儿子。
伙计似乎反应了过来,“莫非客官也姓裴?”
裴翾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伙计顿时问道:“那客官是谆公之后么?”
裴翾道:“我乃襄公之后。”
“襄公之后?”伙计脸色立马严肃了起来,然后一溜烟跑到客栈柜台那边的里屋去了。
尹天锡见状,对裴翾道:“大人,您就这么自报家门啊?”
裴翾道:“无妨。”
三人随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招呼另一个伙计来,点上了一些饭菜后,便坐下歇息了起来。
累了一天,一坐下来后,裴翾顿感有些疲惫,那暗河洞窟里的女尸,石碑,让他心惊,而那暗河所流向的深处,似乎在吸引着他一般,让他时刻都有想要冲进去看的欲望!
他太想知道真相了!
可想起那皮卷上的文字,他又犹豫了,得旭日功跟寒月功圆满的人才能进去吗?这个条件也太苛刻了。
就在裴翾三人坐在桌前休息的时候,一个身穿长袍,头插木簪,一脸文绉绉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那男人走到桌前,先是恭恭敬敬对着裴翾一拱手,然后微笑着介绍起来自己。
“这位客官,在下乃此间客栈的老板,这厢有礼了。”
裴翾站起身还礼道:“不知老板有何事呢?”
老板扫视了一眼客栈内,见并无其他客人,于是指着裴翾对面的座位问道:“在下可以坐着说么?”
“请。”裴翾礼貌的一伸手。
老板坐下来后,看着裴翾道:“方才听我店里伙计说,客官乃襄公之后,是也不是?”
裴翾点头:“是。在下裴翾,字潜云。出身江南,乃襄公之后。”
老板闻此一惊:“阁下莫非那安南疆,入吐蕃,平辽东的裴潜云乎?”
裴翾有些吃惊,仍然答道:“正是。”
老板连忙起身再度拱手:“失敬失敬!”
“不必多礼,请坐。敢问阁下,可与我是同家?”
老板轻轻坐了下来:“实不相瞒,在下是勉公之后,勉公是颎公的第七子,并非嫡出,而是庶出。所以我们这一支,只能算裴家的旁支。”
裴翾点点头,祖上确实支脉很多,况且族谱记载,颎公确实也有七个儿子。
老板笑着问道:“倒是你们主脉,出了谆公与襄公这样的大才,尤其是襄公,文武双全,博通古今,如今,他又有你这样的后人,实在是咱们裴氏之幸啊!”
裴翾笑了笑,这些客套话他并不是那么想听,于是他直接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老板道:“在下裴胤,字元放,按族谱算下来,该是裴氏第三十八世孙。”
裴翾道:“巧了,我也是第三十八世孙,您年纪比我大,我该尊称一声老哥。”
“哈哈哈哈……”自称裴胤的老板捋须笑了起来,然后继续道:“我能有如此老弟,实在是运气不错啊!”
“哈哈哈哈……”裴翾也笑了起来。
随后两人接着又聊起了族谱之类的话题,聊着聊着,又各自写出卑延文字来,在确定了对方果然是裴氏族人后,很快就聊到了一块。
旁边的钟螭跟尹天锡自觉的挪到了另一桌,吃起了饭菜来,他们可不是裴家人,那些话听着,也实在没兴趣。
裴翾与裴胤聊着聊着,越聊越深,很快,裴翾就问起了沃阳谷的事。
聊起了这个话题,裴胤一脸凝重:“实不相瞒,我们裴氏族人,从未放弃过这片祖地!当初勉公这一支,也是迁走了的,但是一百多年前,又迁了回来,买下这片地后,发现沃阳谷无法定居,便去了闻喜。”
“那既然买下了,为什么又沦为了乱葬岗呢?”裴翾问道。
“哎……”裴胤长叹了起来,“因为没有办法……那沃阳谷,祖先买回来后,尝试着在上边重建房屋,种庄稼,植树,可都失败了……那片地方,诡异至极!后来,晋阳王氏崛起,王家人强行征收了那片地,在那片土地上也准备大干一番,可无一例外,也失败了……最后,王家人将沃阳谷交给了官府,官府便将沃阳谷变成了乱葬岗!”
“又是王家吗?”裴翾拧起了眉头。
“我们家主在十年前,跟官府提出,要购买那块地,可官府却拒绝了。说什么也不要我们买……那官府又依傍着王家,我们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无奈只得搁置了下来。”裴胤说道。
裴翾也轻叹了一声,然后再度问道:“那你可知道,当初裴氏主脉远迁,是何故吗?”
裴胤道:“知道一些。”
“说说。”
“周隐公年间,天降巨石,落于绛山之巅!而后,春雷滚滚而至,雷极大,闪电照得黑夜通明!那场雷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而那山顶上的巨石,也不知挨了多少雷击,以至于后来,那座山巅,直接被劈开了!”
“劈开?被雷劈开?”裴翾有些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呢?
“谁也不知道,因为没人住在山巅,可就是自那场雷雨过后,绛山开裂的。”裴胤道。
“那浍水干又是何意?既然下了这么大的雷雨,浍河怎么会干?”裴翾问道。
裴胤看向了裴翾:“你怎么知道这些?”
裴翾于是将石碑上那四句话说了出来,裴胤一听,霎时目瞪口呆!
“先告诉我,然后我再告诉你。”
裴胤缓缓点头,然后道:“雷雨过后,浍河的确涨水了,可是,没过几日,便断流了。”
“为何?”
“因为山体开裂之后,又经历了一次地龙翻身,那次地龙翻身,导致许多河流都改道了,而浍河的河道,却出现了深深的裂缝与暗坑,而浍河的水,在上游就流入了暗坑之中,导致下游很快就干涸了!那时候,沃阳谷一带,河床都露出来了。”
裴翾立马想到了那条暗河,难道流入了那里?
“三月浍河断流,三月底,铺天盖地的黄沙被狂风席卷而来,将麦田全部掩盖!那黄沙,遮天蔽日,狂风,无休无止……到四月中,骤然变冷,田地里颗粒无收,好不容易挨到六月,又天降大雪,雪后,又是大寒,这里的人们耗尽了粮食后,无可入食,以至人相食……”
裴翾终于是明白了,这不是一次突然的灾难,而是持续了许久的大灾!
望着眼前的族人,裴翾又问出了一个最想知道的问题。
“老哥,我在绛山下听闻,绛山之中,有着一座古墓,古墓里,放着石板,石板上,正是玄黄真经与天地冥书,可有此事?”
这话其实是尹天锡说的。
裴胤转头看向裴翾:“你从哪打听来的?”
裴翾问道:“此事当真否?”
裴胤道:“此事,我们裴家知晓一二……不错,玄黄真经与天地冥书,的确是从绛山之中的某座古墓里取出来的……”
“谁的墓?”
“古晋国国君,追武。”
“追武?”
“没错,追武,也称曲沃武公,晋国就是在他手上强大起来的,后来,晋国国势衰时,周王室派人秘密掘开了武公的墓,从他墓中取出了玄黄真经与天地冥书的石板。可惜的是,周王室的人并未解出来……”
裴翾接话道:“后来,南越古国的阿鼻侯来到了中原,在周王室的王宫里,窥探到了这两块石板,并记录了下来,后来译成了南越古文,带了回去……”
“还有这事?”裴胤吃惊不已。
“对!我去过阿鼻侯墓。”裴翾淡淡道。
裴胤彻底不淡定了。
裴翾又问道:“老哥,你知道为什么天地冥书跟玄黄真经会落入王天行手中吗?”
裴胤摇头:“这个我哪知道?”
裴翾短暂的沉默了下来,看来这留守的裴氏族人,知道的也不是特别多……
裴胤看着沉默的裴翾,顿时问道:“潜云,你为何来此?”
裴翾道:“为咱们的祖地而来。”
“你想买回?”
裴翾摇头,低声道:“我们祖地底下,藏着巨大的秘密……”
裴胤瞳孔一缩!
随后,裴翾将绛山下边暗河的密道一事说了出来,裴胤听罢,一时间脸色煞白……
裴翾看着裴胤的表情,又压低声音道:“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见一见你们家主。”
“好!我立马派人去告知家主前来!”裴胤说着,立马站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外边来人了。
来的人皆头戴黑色头巾,身穿布衣,背上背着布带缠绕的兵刃,手上拿着黑褐色的斗笠,脚上踏着皮实的黑靴子,跨进了客栈门。
裴翾霎时一眼扫过去,扫中了其中一个,他顿时心头一惊,这个人,他认识!
郭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