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二次入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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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风石，石停风，风来石未动，风去石已停。
浍河之畔的一块大石上，刻着这么一行字，颇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九月三十日清晨，裴翾三人与姜楚三人，加上一个客栈老板裴胤，来到了此处。裴翾抚摸着这块巨大的石头，望着刻在石头上的字，有些恍惚。
字体是篆体，看起来已经有数百年了，只不过，裴翾看着这字体有些熟悉。
“这字，是谁刻的？”裴翾问道，他其实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
裴胤道：“据说，这是咱们裴家人刻的。”
裴翾一下反应了过来：“襄公留下的。”
”襄公？”裴胤吃了一惊。
裴翾抚摸着那石头上凹进去的笔划，那些笔划陷入石头里足足有两寸深。能在上边行云流水刻下这么一行字，可见襄公的功力之深厚。
裴翾想的更深，既然襄公来过此处，那他恐怕也去过那暗河之下的洞窟……
但是，为什么自家没有记载呢？
自家传下来的，只有襄公游历四海这么一句话，很模糊。可是襄公名动天下，却是连当时的史书都写过的。
“来了，我们家主来了！”
就在裴翾思考间，裴胤往西边一指，只见西边来了一驾两匹骡子拉着的骡车，车上插着一面小旗，上边有个“裴”字。
骡车来到近前，车夫下来后，掀开车帘，然后一个身穿布衣，头裹布帽，约莫六十左右的老人走下了车来。除了车夫，那个老人身后还有一个壮年男子，看起来像是个护卫。
闻喜这一支来的仅仅只有三人。
裴翾一行连忙走上去，裴翾拱手道：“晚辈裴翾，见过前辈。”
那老人带着两人在七步外拱手还礼：“裴俨这厢有礼了。”
双方见面后，又各自介绍起了随行之人来。裴翾介绍过姜楚等人后，裴俨则指向了另外两人。
“这是我儿裴琪，这是我堂弟裴宽。”
又是一番见礼后，终于是说起了正事来。
裴俨被问起这沃阳谷，摇头不已：“这是一片被诅咒的土地，我等穷尽那么多代人，也不曾想出破解之法。不知潜云你怎么看呢？”
裴翾指向了南边的绛山：“前辈，您难道没想过，问题出在那里么？”
“那里？”裴俨顿时脸色严肃了起来。
裴翾将那皮卷拿出来，对裴俨道：“那开裂的山体底下，有一条峡谷，峡谷之下，有一条暗河。而那条暗道，正通向咱们这处故地！咱们的祖先已经找到了问题，也开辟了通道，只不过，他们并未找到解决之法。”
“嗯？”裴俨一脸严肃的接过那皮卷，端详了一番后，惊道：“这……这要旭日功或寒月功圆满，这哪里凑得出这等高手啊？”
眼看裴俨认得这卑延文，裴翾便道：“不知我的玄黄神功可不可以，而且，我姑奶奶应该是寒月功大圆满。”
“你姑奶奶？”裴俨很吃惊。
姜楚解释道：“姑奶奶是辽东裴氏那一支的，现已有一百零七岁，如今正在赶来的路上。”
“那就是还要等？”裴俨问道。
裴翾点点头，他也没有把握，通过玉佩来看，那洞窟里边邪的吓人。
这时，裴俨的儿子裴琪开口了：“潜云兄，不知你能否先带我等去那个入口一观呢？”
裴翾想了想：“可以，只不过，你们尽量不要深入里头。”
裴琪顿时笑了起来：“潜云兄，小弟不才，练得正是旭日功，现已快入追风境了。”
“快入？”姜楚闻言眉头一挑，“别说你没到追风境，就算是飘云境，凝雾境，你也未必管用。”
裴琪立马不笑了。
裴翾连忙对姜楚道：“雁宁，不可如此讲话。既然他练得是旭日功，就不能以常理度之。而且，他以后未必不能练至圆满。”
姜楚点头，没说话了。
裴琪于是问道：“敢问潜云兄，如今是何境界？”
裴翾道：“凝雾。”
裴琪又不说话了，这么年轻的凝雾，有点吓人。
“诸位，我可以带你们去那里看看，只不过，你们一定不要乱跑，尤其是里头的东西，都不要乱动。”裴翾说着，拿出那块玉佩，又指了指钟螭，“他之前就舔了一口这玉佩，没过多久就中邪了，差点跳崖。”
钟螭被说的低下了头。
裴俨等人面目为之一肃，纷纷点头，自家祖地的诅咒他们是知道的，而听裴翾说的如此可怕，他们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忽然，裴翾目光一转，发现浍河那边站着一个人，那人黑发白髯，一身飘逸，不是王天放是谁？
“诸位稍候，我去去就来。”
裴翾说着，纵身一跃，飘向了河对岸。
今日，他不仅要见裴俨，还要见王天放。
来到王天放身边后，裴翾恭恭敬敬行礼：“师傅，徒儿来了。”
“你来此，是为了什么？”王天放背负着手，淡淡问道。
裴翾指着沃阳谷的方向，说道：“师傅，那沃阳谷，乃是我裴氏的祖地，如今却变成了这番模样，徒儿想探查一番。”
王天放轻轻呼出了口气：“卧仰谷啊……那是一片被诅咒的地方，其下有着极其可怕的邪物，没有人知道是什么，你最好不要冒险。”
“师傅，可这祖地，徒儿是不会放弃的。”
“呵呵……”王天放转过身来，看着裴翾，“你不要告诉我，你来河东，就只为了这事。”
裴翾心头一凛，没说话了。
“你是陛下的宠臣，眼下正值朝廷用人之际，他不可能放你来这地方耍子，你身上定然有着重要的使命，是不是？”王天放低声问道。
裴翾没有隐瞒，开口道：“是。”
“杀王天行？”
“是。”
“怎么个杀法？”王天放声音一下冷了起来。
裴翾直接道：“趁着你们决裂的时候，再下手，将其击杀。”
王天放闻言死死盯着裴翾，盯了好一会后，才开口道：“小子，你可以啊，这都想得到啊？”
裴翾正色道：“师傅，王天行虽然是您兄弟，可他劣迹斑斑，坏事做尽，王家子弟也大多品行不端……于公，他偷了皇室的龙嗣石，纵容自家子弟盘剥百姓；于私，他屡屡跟端王合谋，对我下手。所以，他是不能留在这个世上的！”
王天放听着这话，沉默了。良久，他开口道：“大周时，孔圣人入蔡访叶公，期间，两人论及亲人犯罪。子曰：当为亲者隐……”
裴翾立马接话道：“可叶公曰：国法无私，令行禁止，当大义灭亲以全国法。”
王天放转头瞥向裴翾：“你是想让我学叶公？”
“师傅，王天行已经不是隐与不隐了！徒儿知道您想保全王家，全兄弟情谊，可他难道也会这么想吗？”裴翾声音一下大了起来。
王天放仍然凝视着裴翾：“那你说，他会怎么想？”
“他是个极其自私之人，倘若您挡在他前面，他可不会顾全兄弟情谊，只怕会对您痛下杀手，徒儿不忍出现这种局面！”
“然后呢？”王天放淡淡问道。
“然后，您主持王家的大局就是了！王章手握十万安北军，朝廷与其他世家又岂会轻易动您执掌的王家？再说了，若是您执掌王家，徒儿一定会鼎力相助，绝不容那些世家乱来！”
“哈哈哈哈……”王天放大笑了起来，笑完之后，指着裴翾，“小子，你想的很不错，不过，你还是嫩了点。”
“师傅，我是嫩了点，可我不忍您陷入两难！”
“你已经让我陷入两难了！你就不该曝光我的身份，从你曝光那一刻起，王家就注定要分裂！而把王天行杀死的代价，便是死掉无数无辜之人！你也看到了，郭约他们策划的北征回纥，就已经让河东的百姓陷入困苦之中了！倘若他们再对王德动手，让北征的将士伤亡惨重，那河东将是遍地裹素，百姓家家哀鸣！你知道吗？”
王天放怒了，虽然声音不大，可裴翾却结结实实的从话语中听到了他的愤怒。
裴翾并没有退缩，反而反驳了起来：“河东百姓困苦，难道不是王家干出来的吗？绛州刺史王始，居然在府邸内生吃人耳朵！我们到绛州时，便看见街上的百姓是没有耳朵的！后来我杀了他，追兵出来，那些兵也都是缺耳朵的！你们王家养着这种吃人的畜生，难道不该清除掉吗？”
王天放闻言顿时气的眉毛倒竖，可他却又不好反驳……
“师傅！王家人里边，也就你跟王章是好人！您想保护王家，保住这份基业，并没有错！可您不能包庇纵容他们作恶！王德，王鹄，王天行，他们做的恶事早晚是要付出代价的！王家注定会有血流成河的一天，师傅，您是拦不住的。您该做的，是及时重整王家，这样，才能让以后的鲜血少流一些。”
王天放看着裴翾，眼神愈冷，良久之后，他目光转柔，又背过了身。
裴翾松了口气。
“好了，你现在准备去做什么？”王天放转移了话题。
裴翾也不隐瞒：“去绛山，带我们裴家人，一探那个地下洞窟。”
“要我帮忙吗？”王天放转头问了一句。
裴翾欲言又止，师傅肯定是玄黄神功大圆满的，有他帮助，当然再好不过。只不过，那洞窟内邪门的魔性，恐怕也会让他……
“怎么？不要我帮忙？”王天放手指向沃阳谷方向，“这种阴祟凶险之地，就凭你，你去了不是送命吗？”
“不，师傅……是这样的……”裴翾于是将那魔性入体的状况说了出来。
王天放听完，一把抓起裴翾脉门，然后一探，探完之后，他微微一惊，随后发力一逼！
可是，没有任何用处，裴翾体内的魔性似乎在他丹田里安了家，死活不出来。
“真是邪门！老夫倒要去看看，那到底是何邪祟！”
“师傅，您还是不要去了，这是我裴家之事。”
“带路！”王天放用不可置疑的声音说道。
“师傅，那邪祟万一入了身……”
“让你带路你就带路，废话什么？”王天放斥责了起来。
裴翾无奈，知道拗不过王天放，只得回返到河对面，跟裴俨等人说了起来。
“那位大人要帮我们？”裴俨不敢相信。
“是的。”
裴琪当即道：“那还等什么？咱们上山吧。”
裴翾看向了尹天锡，尹天锡道：“大人放心，我准备了许多干粮清水，还有几十个火把。”
“走。”
裴翾一声招呼，众人便朝着绛山出发了。
原本，裴翾只是想让裴家人知道那个地方，然后集家族之力，想出对策。但没想到王天放居然要帮忙，这也让裴翾有了一探洞窟的底气。
若是王天放，止水境的功力，应该不怕那魔性吧？裴翾这么想着。
于是，这十一个人便朝着绛山出发了。
至于郭铮等人，则听着裴翾的话，安安稳稳的留在了裴家客栈里。
从上午辰时一路向南，在下午申时，众人才登上绛山，来到了两山中间的断崖之上。
望着下边那如同深渊一般的峡谷，姜楚三个跟裴俨四个吃惊不已。
“潜云兄，那暗道就在这底下吗？”裴琪问了一句。
裴翾道：“不错，就在这底下。”
“我下去探探！”
裴琪到底是想出风头，于是他率先往下一跃，稳稳落在一处凸出来的岩石上，然后开始往下攀爬。还未到追风境的他，望着这陡崖还是有些发怵的，才爬了两三丈，他就开始腿软了……
好在王天放一伸手，就把他吸了上来。
“尹天锡，钟螭，石莹，你们就别下去了，守在山顶，看好咱们的马匹。”裴翾朝三人道。
尹天锡跟钟螭点头，石莹却道：“我……我想下去看看。”
钟螭一把拉住石莹的手：“妹啊，你可别去啊！那下边有女鬼哩！”
“女鬼？”石莹吓到了。
其余人也纷纷回头看向了钟螭。
“女鬼？那我就更要去了！”石莹忽然兴奋的喊道。
“石莹，你别去了。”姜楚劝了一句。
“雁宁，你也别去。”裴翾却劝起了姜楚来。
“我跟姑奶奶学过寒月功！”姜楚却说道。
“什么时候？”
“八月下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