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番外第1次相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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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日。
春风软绵,俗世嬉闹,整座城市都浸在愚人节独有的松弛与戏谑里。
世人默认,这一日的谎言不作数,所有轻浮、敷衍、假意温存,都能被一句“开玩笑而已”轻轻揭过。
可这位女人这辈子最刺骨的骗局,偏偏落在了这一天。
那个男人来时温柔缱绻,眼底含着假意的深情,把暧昧与承诺说得天衣无缝。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不负责任,比谁都明白自己不会停留,却依旧借着愚人节的由头,肆意放纵私欲。
在他卑劣的认知里:愚人节的一切,皆可原谅。
一夜荒唐过后,天光未亮,人便彻底销声匿迹。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没有半分愧疚。他把一场足以颠覆别人一生的纠葛,轻描淡写定义成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转身利落跑路,从此杳无音信。
留下女人一人,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承受所有荒唐的残局。
直到两道红杠突兀地出现在试纸上,那一刻,所有的温存假象彻底碎裂。
愤怒、屈辱、悲凉,密密麻麻缠满四肢百骸。
她腹中悄然萌芽的小生命,从来不是爱意的结晶。
是愚人节的谎言结出的果,是陌生男人自私轻薄后,甩给她一人的枷锁。
无数个日夜,陆知晚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心底满是荒诞的怨怼。别人的孩子,被期盼、被迎接、被爱意包裹。而她的孩子,始于欺骗,始于玩弄,始于一场人人都觉得不必当真的闹剧。
她无数次动过放弃的念头。
理智告诉她,打掉孩子,抽身离开,是最体面、最轻松的选择。
可心底那点偏执的不甘,死死困住了她。
她凭什么?
被欺骗的是她,被辜负的是她,白白损耗身心的也是她。
倘若最后,她还要自掏腰包、独自忍痛抹去这一切,那她这场荒唐的际遇,便真的一无所有,全盘皆输。
她什么都得不到,连一点念想、一点牵绊都不剩。
那不如,生下来。
不是为爱,不是为原谅,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彻底落败。
就这样,在满心纠葛与复杂心绪里,她熬过十月怀胎,将这个诞生于谎言的女孩带到了人世。
女孩生下来的那一刻,眉眼干净澄澈,皮肤偏白,天生鲜红,发丝柔软,一双眼睛湛蓝色的双眼——莫名带着一种干净又坚韧的贵气。
这个孩子很小,便,知道一件事情,她的母亲并不爱她,她安静、懂事、从不哭闹折腾,小小年纪便懂得察言观色,默默消化所有情绪,早早看透人世凉薄,却未曾被阴暗浸染本心。
岁月缓缓推移。
孩子渐渐长大,女人也终究抵不过现实,选择嫁给一个看似老实的男人。
于是这个从愚人节的骗局里诞生的女孩,跟着母亲,踏入了继父的家门。
她的人生正式开始,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一场不负责任的闹剧、一段无人期许的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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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本该是一方纯粹天真的小小天地。
夕阳把整片庭院染成浓稠的橘红色,晚风卷着草木淡淡的气息掠过秋千架。小小的Teto独自坐在秋千上,绳索缓缓来回摆动,咯吱、咯吱,发出细碎沉闷的声响。
落日在她身后铺开,将那一头标志性的红色钻头卷发连同单薄的小小身躯,投下一道孤长的影子。
放学的铃声早已消散许久。
园子里到处都是家长呼唤孩子的声音。一双双大手牵住孩童的小手,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孩子们蹦蹦跳跳,奔向各自等候已久的家人,奔赴一个个温热的家。人潮一波接一波涌向大门,庭院之中,渐渐空旷下来。
不远处,两个还没有被接走的小孩凑在一处,脑袋挨得很近,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自以为说得足够小声,可那些刻薄的碎语,依旧清清楚楚地飘落到Teto的耳朵里。
“你听说了吗?就是那个红钻头。她妈妈一点都不喜欢她,是个野孩子。”
“我当然知道,从来没见过她爸妈来接她。我每天放学都看见她一个人坐在秋千上面,要坐特别久。上次我爸爸加班路过幼儿园,天都完全黑了,那个怪人还待在这里,肯定是爸爸妈妈不要她了。”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孩子眼睛骤然亮起来,直直望向幼儿园的铁大门。
“不跟你说了,我妈妈来接我了!”
“我爸爸也到啦,我们快一起回家。”
“好呀好呀,等下到我家玩吧,我家新买了游戏机!”
孩童轻快的脚步声伴着说笑,一路远去,两道小小的身影跟着大人,消失在门外。
方才仅存的一点喧闹彻底归于沉寂。
偌大的庭院,只剩下晚风,摇晃的秋千,还有Teto一个人。
她始终垂着头,红色的发梢垂落在脸颊两侧。明明心里清清楚楚,不会有人赶来,可身体却不受控制,下意识抬眼望向空荡荡的大门口。
铁门内外,早已不见半个人影。
心底还在挣扎着那一点渺茫、自欺欺人的奢望。
会不会,妈妈今天刚好路过这里?会不会,他们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自己?
可下一秒,现实便碾碎这微弱的幻想。
这一切,都仅仅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妄想罢了。更何况,就算真的回去,那个所谓的家,也没有半分可供她栖息的暖意。
“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一道干净天真的嗓音,忽然从她身后响起,打破四下的寂静。
Teto猛地回过头。
她认得说话的女孩,米酷。是整个幼儿园里人人皆知的红人。家境优渥,聪明伶俐,又总是热心助人,是老师夸奖、小朋友们都羡慕喜爱的完美好孩子。
Teto把头垂得更低。
并非出于害羞,而是源自骨子里深深的自卑。冰凉的秋千铁链被她紧紧攥在掌心,指尖微微发紧,她下意识低声应答:“我在这里……玩。”
米酷丝毫没有拘束,大大方方坐到旁边另一架秋千上,座椅随着她的重量轻轻一晃。
“一个人玩多没意思啊。”她晃着悬空的小腿,语气天真又热忱,“我妈妈今天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估计要很晚才会来接我。我们一起玩吧。我妈妈跟我说,要多多交朋友,朋友要多多的,敌人要弄得少少的。”
“朋……朋友?我吗?”Teto抬眼,睫毛不住地颤抖,满眼都是不敢置信,声音微微发颤,“你要跟我做朋友?确定……不是在逗我玩吗?”
她曾经无比拼命地渴求一份友谊。她羡慕其他小朋友成群结伴,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圈子,不用永远孤零零被所有人排挤在外。她试着讨好身边的人,甚至把自己最珍爱的面包送给别人,可所有笨拙的示好,换来的只有嫌弃与疏离。
米酷向她友好地伸出小手:“当然是真的。我叫米酷,你叫什么?”
“你可以叫我Teto。”Teto怯怯地开口,目光落在那只伸来的手上,心里无比想要握住,却又胆怯地不敢主动伸出。
米酷索性主动上前,牢牢抓住了Teto微凉的小手。两只小小的手掌紧紧相贴。
“那就说好了。”米酷的声音清脆响亮,“Teto,你是我的朋友,记住了,是朋友。”
说完,她松开手,轻快地从秋千上跳落到地面。